匹诺曹历险记
卡洛•克洛迪（意） 著
臧夏雨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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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木匠樱桃师傅是如何发现一块像小孩一样能哭会笑的木头的呢？
第二章 樱桃师傅把这块木头送给了他的朋友杰佩托；杰佩托就用这块木头给自己制作了一个会跳舞、会耍剑，还会翻筋斗的木偶。
第三章 杰佩托一到家就立马做了一个木偶并给他取名叫匹诺曹。
从此匹诺曹的恶作剧就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 匹诺曹和能言善辩的蟋蟀的故事，大家从这个故事里可以看到坏孩子们是不喜欢被比他们有见识的人们指正的。
第五章 匹诺曹很饿，他找到一个鸡蛋打算给自己做个煎蛋；但让他吃惊的是,煎蛋居然从窗户飞了出去。
第六章 匹诺曹把双脚放在脚炉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的脚就被烧没了。
第七章 杰佩托回到家，把自己的早饭给了匹诺曹。
第八章 杰佩托重新给匹诺曹做了一双脚，还卖了自己的外套给匹诺曹买了识字课本。
第九章 匹诺曹为了去木偶剧场而卖掉了他的识字课本。
第十章 木偶们认出了他们的兄弟匹诺曹，他们大声欢呼着向他问好；但团主兼吞火魔术师碰巧进来，匹诺曹差点就没命了。
第十一章 吞火师打了个喷嚏，原谅了匹诺曹；匹诺曹救了他的朋友花衣小丑一命。
第十二章 吞火师给了匹诺曹五个金币，让他带给他的爸爸杰佩托；但匹诺曹遇到一只狐狸和一只猫，跟着它们走了。
第十三章 红虾客栈
第十四章 匹诺曹没有听能言善辩的蟋蟀的忠告，落到了强盗的手里。
第十五章 那两个强盗追上匹诺曹，把他抓住，然后把他吊到一棵高大的橡树树枝上。
第十六章 那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女孩派人救下了可怜的匹诺曹，然后把他放到床上，她又叫来三个医生，让医生们告诉她匹诺曹是死是活。
第十七章 匹诺曹吃了糖，但就是不肯吃药。
当殡仪员来带他走的时候，他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后来他撒谎了，作为对他的惩罚，他的鼻子越来越长。
第十八章 匹诺曹又遇到狐狸和猫，和它们一起去奇迹宝地种金币了。
第十九章 匹诺曹的金币被抢走了；作为惩罚，他被关进牢里呆了四个月。
第二十章 从监狱出来，匹诺曹打算回到仙女那里；但他在路上遇见一条蛇，后来又被捕兽夹夹住了。
第二十一章 匹诺曹被一个农夫逮到了，他让匹诺曹像看家狗一样帮他守鸡舍。
第二十二章 匹诺曹发现了偷鸡贼，作为对忠诚的奖励，他重获自由。
第二十三章 匹诺曹哭了，因为他得知那个可爱的、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死了。
他见到一只鸽子，那只鸽子把他带到海岸。
他自己跳进海里去救爸爸。
第二十四章 匹诺曹到了勤劳蜜蜂岛，又一次找到了仙女。
第二十五章 匹诺曹答应仙女做个好孩子，好好学习，因为他厌烦了做木偶，希望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
第二十六章 匹诺曹和他的朋友到海边去看恐怖鲨鱼。
第二十七章 匹诺曹和他的伙伴们大斗。
一个伙伴受伤了。
匹诺曹被抓。
他看了看自己周围，并没有鲨鱼出没的迹象。
海面平滑得像块玻璃。
第二十八章 匹诺曹遇到了危险，差点被下到油锅里像鱼一样炸了。
第二十九章 匹诺曹回到仙女家，仙女答应，从第二天起，他就不再是木偶了，而会变成一个男孩。
他们要办一个盛大的咖啡牛奶聚会来庆祝这件大事。
想着渔夫先前说的话，匹诺曹知道根本没有获救的希望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三十章 匹诺曹没变成真正的男孩，他和他的朋友小灯芯跑去了玩具王国。
第三十一章 匹诺曹玩了五个月以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他醒来后发现有件大吃一惊的事在等着他。
第三十二章 匹诺曹的耳朵变得和驴子的一样了。
一小会儿后，他就变成一头真正的驴子，开始叫唤了。
第三十三章 匹诺曹变成了一头驴子，一个马戏团团主把他买下，想教他一些小把戏。
驴子瘸了，被卖给了一个想用驴皮做鼓面的人。
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悲伤，又难过。
屋子外面，小矮人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最后狠狠地踹了门一脚，把门踹开了。
他还像往常那样甜甜地笑着，他看了看匹诺曹和小灯芯，对他们说：
第三十四章 匹诺曹被扔进海里让鱼吃了，他又变回了木偶。
他游到岸边的时候，被恐怖鲨鱼吞掉了。
第三十五章 匹诺曹在鲨鱼的肚子里发现谁了呢？ 我亲爱的小读者们,你们读完这章就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匹诺曹最后终于由一个木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
第一章 木匠樱桃师傅是如何发现一块像小孩一样能哭会笑的木头的呢？
几百年以前有——
“一位国王！”我的小读者们会马上说道。
不，孩子们，你们弄错了。
从前啊，有一块木头。
这并不是一块贵重的木头。
相反，它只是一块普通的木柴，和其他又粗又硬的木柴没有不同。在冬天的时候，这些木头会被投进火里，这样，寒冷的房间就会变得温暖而舒适。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实际情况就是，有一天这块木头发现自己在一位老木匠的铺子里。
这位老木匠本名叫安东尼奥师傅，但是大家却都叫他樱桃师傅，因为他的鼻头又圆又大，还光亮亮的，看起来像一个熟透了的樱桃。
当樱桃师傅看见了这块木头时，他高兴极了。
他开心得一边搓手，还一边自言自语嘟囔道：
“这段木头来得正是时候。
我要用它来做一条桌子腿。”
他立马抓起一把小斧头，准备削掉这块木头的皮，造出桌子腿的形状。
可是，就在他要砍下第一斧的时候，手却举在头顶一下子不动了，因为他听见一个极小的声音哀求他说：“请您小心一点！别把我砍得太狠啦！”
樱桃师傅脸上的表情是多么惊讶啊！他本来就滑稽的脸变得更可笑了。
他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在房子里四下张望，想找到这个细小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他压根就没看见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看木工台下面——没人！
他瞄了一眼橱柜里面——没人！
他在刨花里搜来搜去——也没有人！
他打开了铺门，朝街上到处望了望——还是没有人！
“哦，我知道了！”樱桃师傅挠挠头上的假发，笑着说，“显然是我想象到自己听见了这么细小的声音在说话呢！那么，好吧——接着干活吧！”
他重新拿起斧子，在那段木头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哦！哦！你把我砍疼了！”还是那远远的微弱的声音叫道。
樱桃师傅吓愣了，眼睛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舌头都伸到了下巴上。
等到他回过神来，吓得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个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这块木头像小孩子一样又哭又叫吗？我真是不敢相信。
看嘛——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木柴，跟别的木柴一样，只适合扔到炉子里面生火。
难道——有人藏到木头里了吗？要真是藏着个人，那他就倒霉了。
我得好好修理他！”
说完，他双手抓起这块可怜的木头，毫不留情地敲打了起来。
他把它扔到地板上，砸到屋子的墙上，甚至抛到天花板上。
他竖着耳朵听，看那细小的声音有没有呻吟哭泣。
他等了两分钟——没声；等了五分钟——没声；等了十分钟——依然没声。
“哦，我明白了。”他说着，鼓足勇气笑了笑，把自己的假发抓得凌乱。
“很明显，一定是我幻想自己听到了那个细小的声音！好吧，好吧——接着干活吧！”
这个可怜的老木匠真的是被吓得半死，于是，他试着唱一首欢快的歌来给自己打打气。
他放下了小斧子，拿起了刨子，想把这块木头刨得光滑而平整，但他刚来回刨了刨，就又听见了那个细小的声音。
这次，还是那个声音咯咯咯地笑着说：
“快停下！哦，快停下！哈哈哈！你弄得我肚子好痒痒呀。”
这次可怜的樱桃师傅好像给人打了一枪一样倒在了地上。
等到他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都变了，红色的鼻头给吓成了深紫色。
第二章 樱桃师傅把这块木头送给了他的朋友杰佩托；杰佩托就用这块木头给自己制作了一个会跳舞、会耍剑，还会翻筋斗的木偶。
就在这时，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进来。”老木匠说，他连一丝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话间，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他的名字是杰佩托，可街坊邻居的孩子都叫他老玉米糊，因为他戴的假发正好和黄玉米一个颜色。
杰佩托的脾气很坏。
谁要是叫他老玉米糊，就得倒大霉啦！他会变得像只野兽一样凶，谁也没办法让他平静下来。
“你好呀，安东尼奥师傅。”
杰佩托说，“你坐在地上干吗呀？”
“我在教蚂蚁识字呢。”
“祝你好运啦！”
“是啥把你给带过来了，我的朋友杰佩托？”
“我的两条腿。
安东尼奥师傅，你知道了可能会很高兴，我来是想求你给帮个忙的。”
“我就在这里，任你差遣。”老木匠一边说一边跪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说来听听吧。”
“我想给自己做一个漂亮的木偶。
要是有一个会跳舞、会耍剑，还会翻筋斗的木偶，那肯定棒极了。
我要带着这个木偶周游世界，可以赚点面包吃，挣点小酒喝。
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棒极了，老玉米糊！”又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细小的声音说道。
听到有人叫他老玉米糊，杰佩托师傅的脸涨得像红辣椒一样红，他对着老木匠愤怒地吼道：
“你干吗侮辱我？”
“谁侮辱你了？”
“你叫我老玉米糊！”
“我没叫！”
“我猜你认为是我自己叫的！但我知道就是你。”
“不是我！”
“就是你！”
“不是我！”
“就是你！”
他们两个人变得地越来越激动，从争执发展到了扭打，最后互相挠着，咬着，还掌掴了起来。
等厮打结束后，杰佩托的黄色假发被安东尼奥抓在了手里，而老木匠的假卷发却被杰佩托咬在了嘴里。
“把我的假发还给我！”安东尼奥咆哮着说。
“你把我的假发还给我，我们就重归于好。”
这两位小老头分别戴上了自己的假发，然后握了握手，发誓以后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么，亲爱的杰佩托，”老木匠为表达他的善意说,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呢？”
“我想要一块木头来做个木偶。
你会给我吧？”
安东尼奥师傅听了高兴极了，立马到他的工作台那里将那块把他吓的半死的木头取来。
但是，正当他准备把这块木头交给他的朋友的时候，这木头猛地一扭，从他的手里滑了出来，正巧砸在了可怜的杰佩托那细细的腿上。
“啊！这就是你安东尼奥送人礼物时的礼节吗？你差点就把我弄瘸啦！”
“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对，当然又是我自己干的喽！”
“都是这木头的错。”
“你说的没错，但记住把它扔到我的腿上的人是你。”
“我没扔！”
“你撒谎！”
“杰佩托，别骂我，否则我就叫你老玉米糊了！”
“笨蛋。”
“老玉米糊！”
“蠢驴！”
“老玉米糊！”
“丑猴！”
“老玉米糊！”
杰佩托听到自己第三次被叫做老玉米糊的时候，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朝老木匠猛扑了过去。
于是，他们又大打了一架。
等到打架结束了，安东尼奥的鼻子上多了两道抓伤，而杰佩托的衣服上则少了两颗扣子。
两人算清了帐后又握了握手，发誓说以后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随后杰佩托拿起了那块木头，谢过了安东尼奥就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
第三章 杰佩托一到家就立马做了一个木偶并给他取名叫匹诺曹。
从此匹诺曹的恶作剧就拉开了序幕。
杰佩托的房子尽管很小，却整洁舒适。
这是一楼的一个小房间，楼梯下面有一扇小窗户。
家具是再简单不过了：一把破旧的椅子、一张不结实的旧床，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桌子。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有一幅画，画着一个壁炉，里面堆满了正在燃烧的原木。
有一个装满水的水壶架在火上，里面的水欢快得沸腾着，还冒着热气，这热气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杰佩托一到家，就立马拿出工具开始用这块木头雕刻他的木偶了。
“我应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他自言自语道,“我想就叫他匹诺曹吧。
这个名字会带给他幸运的。
我曾经认识一个匹诺曹家庭——匹诺曹爸爸、匹诺曹妈妈和匹诺曹孩子们——他们都是很幸运的人。
其中最富有的那个就是靠讨饭来生活的。”
杰佩托给他的木偶取好了名字后，就开始认真地雕刻这个木偶的头发、脑门和眼睛了。
他发现匹诺曹的眼睛转了转后就直直地盯着他时，大家想象一下他是多么惊奇。
杰佩托看见这般景象，感觉受到了侮辱，就悲叹道：
“难看的木眼睛，你为什么瞪着我呢？”
没有人回答。
雕刻完眼睛后，杰佩托又雕刻鼻子，鼻子刚做好，它就开始变长了。这鼻子不停地长，最后变得很长很长，但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怜的杰佩托不停地把鼻子截短，但他截的越多，那无礼的鼻子就长得越长。
最后他绝望了，就索性不管了。
接下来他要刻嘴巴了。
嘴巴刚一刻完，这木偶就开始嘲讽地大笑起来。
“别笑了！”杰佩托生气地说，但他就像是对着墙说一样。
“我说，别笑了！”他用雷鸣般的声音怒喝道。
终于这嘴巴不笑了，但它却吐出了一条长舌头。
为了避免一场争吵，杰佩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接着做他的工作。
刻完嘴巴以后，他又接着刻了下巴，然后是脖子、肩膀、肚子、胳膊和手。
就在手指马上要做好时，杰佩托感觉到他的假发正被谁往下拉。
他抬头一看，你猜猜他看见什么啦？只见他那黄色的假发被木偶抓到手里了。
“匹诺曹，把假发给我！”
可是匹诺曹非但没有把假发还给杰佩托，反而把假发戴在了自己头上，那假发套住了他半个头。
由于那个意想不到的恶作剧，杰佩托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沮丧。
“匹诺曹，你这个捣蛋鬼，”他大声喊道，“还没把你做完呢，你就开始不尊敬你可怜的老父亲了。
坏透了，我的孩子，坏透了！”
他还抹了滴眼泪。
就剩下腿和脚要做了。
杰佩托刚把脚做好，他就感觉到鼻尖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我活该呀！”杰佩托自言自语道，“我在雕刻他之前就应该想到这点。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把木偶夹在胳肢窝下，并把他放在地板上教他学走路。
他都挪不动匹诺曹的腿，因为它们太僵硬了。于是，杰佩托就握住匹诺曹的手向他示范怎样一步一步地走路。
当匹诺曹的腿变得柔软一些了，他就开始自己行走，还在屋子里乱跑。
他跑到了开着的门口，一跳就跳出了大门，跑到了街上。
他跑走了！
可怜的杰佩托跟在匹诺曹后面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因为匹诺曹跑得非常快。他的两条木头腿踏在街道的石头上时，发出的声响就跟二十个穿着木屐的农民跑步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抓住他！抓住他！”杰佩托不停地大叫着。
可是街上的人们看见一个跑起来像风一样的木偶，都只是站在原地看，还哈哈大笑，直到笑得流出了眼泪。
最后，很幸运的是有位警察意外出现了，他听到了街上的喧闹声，以为是谁家的小马逃跑了。他很勇敢地叉腿站在路中间，毅然要让它停下来，打算阻止任何麻烦发生。
匹诺曹远远地看见了警察，就尽力想从这个大个子的两腿之间逃过去，可是他没有成功。
警察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鼻子（这可真是一条极长的鼻子呀，好像就是为抓住匹诺曹而特意制作的一样），把他交给了杰佩托师傅。
那个小老头想要揪住匹诺曹的耳朵。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当他要去抓匹诺曹的耳朵时，发现他居然忘记做耳朵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只能抓着匹诺曹的脖子，把他带回家。
他抓住匹诺曹的脖子晃了两三下，很生气地对他说：
“我们现在就回家。
等到家了，我们再算这笔帐！”
匹诺曹一听就趴到地上不起来，耍赖不走了。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围了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可怜的木偶啊，”人群中有人叫道，“我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他不想回家了。
杰佩托那么小气还那么冷酷无情，毫无疑问，木偶肯定会被他好好修理一番的！”
“杰佩托看起来是个好人，”另一个人插嘴说, “但对小孩子，他可真粗暴。
如果这个可怜的木偶落在他手里，肯定会被他劈成碎片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最后还是那个警察结束了整件事情。他放了匹诺曹，而把杰佩托抓进了监狱。
这个可怜的小老头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
“忘恩负义的小鬼！想想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把你做成一个有礼貌的木偶！到头来却是我自作自受！我应该提前想到这点的。”
随后发生的故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但亲爱的小读者们，你们会在接下来的章节里读到这些。
第四章 匹诺曹和能言善辩的蟋蟀的故事，大家从这个故事里可以看到坏孩子们是不喜欢被比他们有见识的人们指正的。
老杰佩托很快就被送进了监狱。
与此同时，从警察手里逃脱的淘气鬼匹诺曹正撒腿跑着，他穿过田野和草地，抄近路朝家的方向跑去。
在疯狂逃回家的路上，他跳过荆棘和灌木丛，趟过小溪，游过池塘，好像他是一只被猎狗们追赶的小山羊或小野兔似的。
当他回到家时，他发现家里的门半掩着。
他溜进房间，把房门锁上，然后扑倒在地，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现在自由了。
但是他的开心眨眼间就被某种声音给打破了。这声音叫着：
“吱－吱－吱！”
“谁在叫我？”匹诺曹问，他被吓坏了。
“是我呀！”
匹诺曹转过头，看到一只蟋蟀正在墙上慢吞吞地往上爬。
“告诉我，蟋蟀，你是谁呀？”
“我是能言善辩的蟋蟀，我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百多年了。”
“但是，今天这房子就是我的了，”木偶说, “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就现在出去，再也别回来了。”
“我就是不走，”蟋蟀回答说, “除非我告诉你一个伟大的真理。”
“那你就说吧，赶紧的。”
“那些不愿听从父母的话还任意离家出走的孩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不会开心，等他们长大了就会非常后悔的。”
“您高兴的话就接着在这里夸夸其谈吧，我的蟋蟀先生。
我只知道，明天天一亮，我就永远离开这里。
如果我继续在这呆下去的话，那我就一定会跟其他孩子有相同的遭遇的。
他们被送到学校去，不管是不是愿意，都必须要学习。
至于我嘛，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讨厌学习！对我来说，我觉得追蝴蝶、爬树，还有掏鸟窝才更有意思呢。”
“可怜的小傻瓜！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成长的话，你会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蠢驴，会成为每个人的笑柄的！”
“闭嘴，你这丑陋的蟋蟀！”匹诺曹叫道。
但蟋蟀先生是一位睿智的哲学家，一点也不介意匹诺曹的无礼，相反还继续用跟以前相同的口气说：
“如果你不喜欢去上学，那么最起码也该学个什么行当，好挣钱养活自己吧？”
“要我告诉你么？”匹诺曹说，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虽然世界上那么多行当，但只有一个真正适合我。”
“那是什么行当呢？”
“那就是吃、喝、睡、玩和日夜闲逛。”
“我告诉你吧，匹诺曹，这是为你自己好。”能言善辩的蟋蟀仍然用很平静的口气说, “凡是干那行的人，最后不是进了医院，就是进了监狱。”
“当心点，丑陋的蟋蟀！”“如果你把我惹恼了，你会为你的言行而后悔的！”
“可怜的匹诺曹，我真为你感到遗憾。”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木偶，而且更可悲的是，你有个木脑袋。”
听到蟋蟀说的这些话，匹诺曹暴跳如雷了，他拿起木工台上的锤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向那个能言善辩的蟋蟀砸去。
也许匹诺曹觉得他应该不会砸到那只蟋蟀。
但是，我亲爱的小读者们，很不幸，他真的砸中了那只蟋蟀，而且是直接砸中了那蟋蟀的头。
可怜的蟋蟀最后微弱地叫了几声“吱－吱－吱”，就从墙上掉下来，死了！
第五章 匹诺曹很饿，他找到一个鸡蛋打算给自己做个煎蛋；但让他吃惊的是,煎蛋居然从窗户飞了出去。
如果说蟋蟀先生的死真的吓着了匹诺曹，那这惊吓也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
因为，夜幕降临了，他觉得胃部有种不舒服、空空的感觉，这使他想起他还没有吃过任何食物。
男孩的食欲增长得很快，不一会儿，那种不舒服的、空空的感觉就变成了饥饿，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久，他就饿得像头熊一样。
可怜的匹诺曹飞奔到壁炉前，壁炉上正放着烧开的水壶，他伸手想掀开壶盖，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壶只是画上去的。
想想看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他那本来就很长的鼻子至少又长长了两英寸。
于是为了寻找一片面包，他满屋子乱跑，搜遍了所有的盒子和抽屉，甚至还看看床底下。如果找到一片面包不那么容易的话，那么找到一块饼干，或者是一点鱼也好呀。
对他来说，一块狗啃过的骨头都是美味佳肴！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与此同时，他越来越饿。
可怜的匹诺曹只能打个哈欠来缓解饥饿；他确实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打得那么大，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不一会儿，他就饿得头晕眼花了。
他哭着自言自语道：“那个能言善辩的蟋蟀是对的。
我不听爸爸的话，还离家出走，都是错误的。
如果爸爸现在在这里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饿了！哦，挨饿的滋味真是难受啊！”
突然，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圆圆的东西在墙角的垃圾堆里，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母鸡下的蛋一样。
他立刻就朝那个东西扑了过去。
还真是一个鸡蛋。
木偶这下可高兴死了。
那高兴的样子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你们必须自己想象了。
他肯定自己是在做梦，把鸡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抚摸、亲吻，还对着鸡蛋说：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吃你呢？
我要做个煎鸡蛋吗？
不，把你放到平底锅里煎一下更好吃！
或者我直接把你喝了？不，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你放到平底锅里煎一下。
这样你就更好吃了。”
说干就干。
他把一个小平底锅放在一个装满炽热煤炭的脚炉上。
他没有往锅里倒油，也没有倒黄油，而是倒了一点水。
水一开始沸腾，他就咔嚓一声打破了蛋壳。
但是，壳里面没有蛋清和蛋黄，却蹦出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鸟，快活地笑着。
这只小鸟礼貌地向匹诺曹鞠了一躬，它对匹诺曹说：
“非常感谢您，真心地感谢您，匹诺曹先生，谢谢您省去了我自己打破蛋壳的麻烦！”再见，祝您好运，代我向您家人问好！”
话音刚落，小鸟就展开翅膀，冲向了开着的窗户，他飞走了，飞到了天上，最后看不见了。
可怜的木偶像石头似的站在那里，他瞪着眼、张着嘴，手里还拿着成了两半的空蛋壳。
当他反应过来后，就哇哇大哭高声尖叫起来，在地上直跺脚，一直哭着说：
“那个能言善辩的蟋蟀是对的！如果我没有从家跑出来，如果爸爸现在在这里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快饿死了。
哦，挨饿的滋味真是难受啊！”
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得比以前更厉害，而他也没有东西可吃。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到附近的村子走走，希望能找到一个仁慈的人，给他一点面包吃。
第六章 匹诺曹把双脚放在脚炉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的脚就被烧没了。
匹诺曹讨厌漆黑的街道，但是他现在非常饿，所以还是跑出去了。
夜幕漆黑。
外面雷声隆隆，闪电的亮光时不时地划过天空，把天空变成了一个火海。
寒冷的狂风吹着，卷起了滚滚尘土，树木摇曳着，发出怪异的响声。
匹诺曹非常害怕闪电和雷鸣，但是饥饿的感觉远比他的恐惧强烈得多。
他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一个村子，这时他累坏了，像一头鲸一样地呼气，舌头也伸了出来。
整个村子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
商店都关门了，家家户户也都关紧了门窗。
街上甚至连条狗都看不见。
整个村子就像是亡灵村一样。
匹诺曹陷入了绝望，他跑到一户人家的门口，朝门铃扑过去，并拼命地拉着，还自言自语道：“一定会有人开门的！”
他猜中了。
一个带着睡帽的老头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看。
他生气地责骂道：
“这深更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您能行行好给我一点面包吃吗？我饿了。”
“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那个老头回答说，心想他还得对付这样一个喜欢在夜间闲逛，还在人们酣睡的时候按下门铃的男孩。
过了一两分钟，那个老头喊道：
“站到窗户下面，拿出你的帽子来！”
匹诺曹没有帽子，但他还是站到了窗户下面，正好有一盆冷水泼在了他那可怜的木头脑袋上、肩上和他的全身上。
他像只落汤鸡一样回到了家，又累又饿。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坐在了一个小凳子上，他把两只脚放在炉子上，想把它们烤干。
他就那样睡着了，当他睡着的时候，他那木头做的脚开始燃烧了。
慢慢地，慢慢地，他的双脚被烧黑了，最后被烧成了灰。
匹诺曹快乐地打着呼噜，就好像这脚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天亮了，他被门口响亮的敲门声惊醒了。
“谁呀？”他问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揉着眼睛。
“是我。”有个声音回答道。
这是杰佩托的声音。
第七章 杰佩托回到家，把自己的早饭给了匹诺曹。
可怜的木偶还半睡半醒着，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烧没了。
他一听见爸爸的声音，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开门，但是他刚站起来，身子就晃了晃，然后一头栽倒了地上。
他这一跤发出的响声跟一麻袋的木头从五楼上掉下来发出的声响一样。
“给我把门打开！”杰佩托在街上大喊道。
“爸爸，亲爱的爸爸，我开不了门。”木偶绝望地一边哭着说，一边在地上打着滚。
“你为什么不能开门？”
“因为不知道谁把我的脚吃了。”
“谁把你的脚吃了呢？”
“是猫。”匹诺曹说，因为他看见那个小动物正在房子的角落玩着一些刨花。
“听着!喂！”杰佩托重复道, “否则我进屋就要抽你了。”
“爸爸，相信我吧，我站不起来。
哦，天啊！哦，天啊！我一辈子都只能用膝盖走路了。”
杰佩托心想，这些哭闹只是木偶的恶作剧罢了，于是他爬到房子侧面从窗户跳进了屋里。
起先他很生气，但当他看到匹诺曹躺在地板上，真的失去双脚的时候，他就觉得伤心和难过了。
杰佩托把匹诺曹从地板上抱起来，爱怜地抚摸着他，而且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心疼地说：
“我的小匹诺曹，我亲爱的小匹诺曹！你怎么把你的双脚烧掉了呀？”
“我不知道，爸爸，但是请相信我，昨晚是一个可怕的夜晚，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昨晚有轰隆隆的雷声和明晃晃的闪电——我也很饿。
当时能言善辩的蟋蟀对我说：‘你活该，你这个坏小孩。'我对它说：‘注意点，蟋蟀。'它又对我说：‘你是一个木偶，长着木脑袋。'我把锤子向它扔了过，把它砸死了。
这是它自己的错，因为我没想砸死他。
后来我把平底锅放到火上，但是那只小鸟飞走了，还对我说：‘我会再见到你的！带我向你家人问好。'
我越来越饿，然后就出去了，那个带睡帽的老头看了看窗户外面，还朝我泼了水。因为我还是很饿，所以就回到了家，我把脚放在炉子上，想烤干它们。后来我睡着了，现在我的脚没了，但我还是很饿！哦！哦！哦！”
可怜的匹诺曹尖叫着哭喊起来，他的哭喊声那么大，方圆几英里都能听得到。
杰佩托一点也没听明白匹诺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只知道木偶饿了，为他感到难过，就从口袋里拿出三个梨给了他，并说：
“这三个梨是我的早餐，但是我很乐意给你吃。
吃吧，别哭了。”
“如果你想让我吃，那就请为我削了皮吧。”
“削皮？”杰佩托很吃惊地问道，“我亲爱的孩子，我从来没想过你对食物这么挑剔。
真坏，坏透了！
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孩子们，我们也必须养成什么都吃的习惯，因为我们不知道生活可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你也许是对的，”匹诺曹答道，“但是，如果这些梨没有削皮的话，我就不吃。
我不喜欢不削皮的梨。”
老杰佩托是个好人，他拿出一把小刀，把三个梨都削了皮，还把皮放到桌子上排成一排。
匹诺曹瞬间就吃掉了一个梨，他正要把梨核扔了时，杰佩托拽住了他的胳膊。
“哦，不要，不要扔！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可能会有用呢！”
“但我是不会吃梨核的！”匹诺曹生气地哭喊道。
“谁知道这梨核会不会用呢？”杰佩托很冷静地重复道。
不一会儿，那三个梨核就被放到了桌子上紧挨着梨皮的地方。
匹诺曹把那三个梨吃完了，更确切地说，他狼吞虎咽地把梨吃完了。
然后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哭着说：
“我还是很饿。”
“但是我没有什么给你了。”
“真的吗，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只有这三个梨核和这些梨皮了。”
“那么，好吧，”匹诺曹说, “如果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我就吃了它们吧。”
刚开始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把梨皮和梨核一个接一个地吃光了。
“啊！现在我感觉很好！”他说——这时，他吃完了最后一个梨核。
“你看，”杰佩托说, “我告诉你说一个人不能对吃的东西太挑剔，我是正确的吧。
我亲爱的孩子，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生活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第八章 杰佩托重新给匹诺曹做了一双脚，还卖了自己的外套给匹诺曹买了识字课本。
木偶一吃饱就嘟囔着，哭喊着让杰佩托重新给他做一双脚。
但是杰佩托为了惩罚他的顽皮，一上午都没有理他。
吃过晚饭后，他对匹诺曹说：
“我凭什么要再给你做一双脚呢？为了看你再一次离家出走吗？”
“我向您保证，”木偶呜咽着答道, “从今往后，我要做一个好孩子——”
“小孩子想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这么保证！”杰佩托说。
“我保证每天去学校学习，我还要做一个成功的人——”
“小孩子想得到他们喜欢的东西时，都是这么说的。”
“但我跟其他小孩不一样！
我比他们都好，我总是说实话。
爸爸，我向您保证，我会去学一门手艺，等您老了，我孝敬您，养活您。”
尽管杰佩托极力想表现得严厉一些，但当看到匹诺曹这么不开心的时候，他还是湿了眼眶，心也软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他的工具，又拿了两块木头，开始认真地给匹诺曹做脚了。
不到一个小时，一双纤细而灵活的小脚就做好了，这双脚很强壮，而且速度也很快，就像出自一位艺术家之手一样。
“闭上眼睛睡吧！”杰佩托对木偶说。
匹诺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而杰佩托用蛋壳装了点胶水，把他的脚给粘上了。他粘得那么完美，一点也看不出粘过的痕迹。
木偶感觉到自己又有脚了，就马上从桌子上跳起来，满屋子地跑啊跳啊，开心极了。
“为了证明我是多么地感激您，爸爸，我现在就去上学。
但是，要去学校的话，我需要一套衣服。”
可是杰佩托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因此他用花纸给匹诺曹做了一套小衣服，用树皮给他做了一双鞋，还用一点面团给他做了一顶小帽子。
匹诺曹立刻跑到一碗水前，对着碗里的水照了照自己，他感到很开心，所以很神气地说：
“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位绅士一样。”
“确实像，”杰佩托答道，“但你要记住，使人体面的不是华丽的衣服，而是干净整洁的衣服。”
“很对，”匹诺曹回答道, “但要是去学校的话，我还需要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什么呀？”
“一本识字书。”
“就是！但我们怎么能弄到课本呢？”
“很简单的。
我们去书店买就行了嘛。”
“可是钱呢？”
“我一分钱也没有。”
“我也没有。”杰佩托悲伤地说。
尽管匹诺曹总是很快乐，但听了这些话，他就变得很悲伤，很难过了。
当贫穷出现时，即使是淘气的孩子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有什么关系呢？”杰佩托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喊道。
他穿上那满是补丁的旧外套，一言不发地跑出了家门。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杰佩托手上拿着一本为他儿子买的识字课本，但是那件旧外套却不见了。
这位可怜的老人在这大冷天里却只穿着一件衬衫。
“您的外套呢，爸爸？”
“我把它卖了。”
“您为什么要把它卖了呀？”
“天太热了。”
匹诺曹突然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跳起来抱着他爸爸的脖子，对他亲了又亲。
第九章 匹诺曹为了去木偶剧场而卖掉了他的识字课本。
看呀，匹诺曹把他的新识字课本夹在胳肢窝下，正匆匆地赶往学校。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入非非地憧憬着许多美好景象，搭建出一幢幢空中楼阁。
他自言自语道：
“在学校里，我今天要学会读书，明天学会写字，后天做算术。
然后，我这么聪明，能挣好多钱。
我要用挣到的第一笔钱给爸爸买一件新的布外套。
我说的是布外套吗？不，那外套将会是金丝银线织成的，缀着钻石纽扣。
那可怜的人当然该穿这样的衣服；别忘了，他那么好，为了给我买书，不是都把自己的外套卖了，只穿一件衬衫吗？还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爸爸们对他们的孩子确实很好！”
匹诺曹边走边自言自语，这时他听到从远处传来了笛声和鼓声：嘀－嘀－嘀，嘀－嘀－嘀......咚咚咚。
他停下脚步听那声音。
那声音是从一条小街上传来的，这条小街通向海边的一个小村庄。
“这么热闹的声音是干吗的呀？我必须去上学，真麻烦啊！要不然......”
他非常困惑地停在那里。
他觉得必须要在二者之间选一个。
是该去学校呢，还是该去看热闹呢？
“我今天去看看热闹，明天去上学。
总会有足够的时间去上学的！”这个小淘气鬼耸了耸肩，最后做出了决定。
说干就干。
他风一样地顺着那条小街飞奔了过去。
他不停地跑着，笛声和鼓声越来越大：嘀－嘀－嘀，嘀－嘀－嘀......咚咚咚。
突然，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满是人的大广场上，人们都站在一个涂着鲜艳色彩的小木楼前。
“这房子是什么？”匹诺曹问他身边的一个小男孩。
“你自己看那牌子不就知道了嘛。”
“我想读的，可是今天不行。”
“哦，真的吗？那我念给你吧。
我看到了那牌子上有几个火红的字：木偶大剧场。”
“那表演什么时候开始呢？”
“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门票要多少钱啊？”
“四便士。”
匹诺曹非常好奇地想知道里面正在演什么，他放低自己的姿态，很不好意思地对那个男孩说：
“你能借我四便士吗？我明天还你。”
“我很乐意借给你，”那男孩取笑地说道, “但我现在不能借给你。”
“那你给我四便士，我把我的外套卖给你。”
“如果下雨的话，我穿着这花纸衣服怎么办啊？我脱都脱不下来了。”
“那你想买我的鞋吗？”
“你的鞋用来点火还不错。”
“那我的帽子怎么样？”
“确实是笔不错的交易啊！面团做的帽子！说不定老鼠会爬到我头上来，把这帽子给吃了！”
匹诺曹听都快哭出来了。
他就要提出最后一个价码了，却没有勇气这么做。
他犹豫着、迟疑着，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说：
“我把这本书给你，你给我四便士好吗？”“我是个孩子，我不买其他孩子的东西。”这个小孩说道，他懂的常识远比木偶多。
“我给你四便士,你给我你的识字课本。”旁边一个拾破烂的人说。
那本书当场就转手了。
想想那可怜的老杰佩托坐在家里，冻得哆哆嗦嗦。他卖掉自己的外套，就是为给他的儿子买那本书啊！
第十章 木偶们认出了他们的兄弟匹诺曹，他们大声欢呼着向他问好；但团主兼吞火魔术师碰巧进来，匹诺曹差点就没命了。
匹诺曹闪电般地冲进木偶剧场里。
随后发生的事情差点引起一场骚乱。
幕布升起来，演出开始了。
花衣小丑和长鼻木偶在台上表演，他们就像往常一样用棍子和拳头威胁对方。
剧场里坐满了观众，他们欣赏着表演，看到两个木偶的滑稽动作时，都笑得流出了眼泪。
演出持续了几分钟，但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花衣小丑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转向观众，指着演奏乐队的后面，同时疯狂地大喊道：
“看啊，看啊！我是做梦呢还是清醒着呢？我真的看见匹诺曹在那里了吗？”
“是的，是的！是匹诺曹！”长鼻木偶尖叫道。
“是的！是的！”斯葛诺拉·罗萨乌拉从舞台那边看了看，然后尖叫道。
“他就是匹诺曹！他就是匹诺曹！”所有的木偶都大喊着涌出了侧厅，“是匹诺曹。
是我们的兄弟匹诺曹！匹诺曹万岁！”
“匹诺曹，到我这里来！”花衣小丑喊道，“加入到你的木头兄弟们中吧！”
在这盛情的邀请下，匹诺曹一下子从演奏乐队的后面跳到了前排。
他又一跳，跳到了乐队指挥的头上。
他又从指挥的头上跳到了舞台上。
当时那喜悦的尖叫声、热情的拥抱、欢快的敲击、以及这伙奇怪的戏剧演员对匹诺曹友好的欢迎都是无法形容的。
那场景壮观得令人心悸，但观众们看到表演停了下来，就生气了，大叫起来：
“演戏，演戏，我们要看戏！”
观众们的喊叫声毫无作用，因为木偶们不但没有继续表演，反而闹得更厉害了，他们现在的吵闹声是之前的两倍。他们把匹诺曹举到肩膀上，得意地抬着他在舞台上走来走去。
就在那时，团主从他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非常凶，你一看到他就会被吓住。
他的胡子像沥青一样黑，而且还很长，能从下巴一直垂到脚上。
他的嘴跟烤箱一样大，牙齿像黄色的毒牙一样，还有，眼睛像两块灼热的红炭一样。
在他那毛毛的大手里有一根很长的鞭子，那鞭子是用绿蛇和黑猫的尾巴拧成的，在空气中发出了可怕的嗖嗖声。
那个恶魔突然出现，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呼吸了。
人们甚至连一只苍蝇飞过都能听见。
那些可怜的木偶全都吓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一样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把我的剧场弄得乱哄哄的！”那个大家伙用恶魔般冷冷的口气问匹诺曹。
“请您相信我，阁下，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够了！闭嘴！我一会儿会好好照顾你的！”
演出一结束，那个团主就去了厨房，厨房的烤肉叉上正慢慢地烤着一只不错的小肥羊。
要烤好那只羊，还需要更多的木头。
他叫过来花衣小丑和长鼻木偶，对他们说：
“把那个木偶给我带过来！他看起来像是由风干的木材做成的。
用他来烧火，肯定会把烤肉的火烧得很旺。”
花衣小丑和长鼻木偶犹豫了一下。
他们被主人的眼神吓着了，所以只好离开厨房，按他说的去做了。
几分钟后，他们架着可怜的匹诺曹回来了，匹诺曹一边像条鳗鱼一样扭动着，一边可怜地哭喊道：
“爸爸，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十一章 吞火师打了个喷嚏，原谅了匹诺曹；匹诺曹救了他的朋友花衣小丑一命。
欢腾笼罩着整个剧场。
吞火师（这就是他真正的名字）虽然长得很难看，但他的心地却不像他的长相那么坏。
能说明他心地善良的证据就是，当他看到可怜的匹诺曹被架进来，害怕地挣扎着哭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时候，他为匹诺曹感到难过。他先是开始犹豫，然后变得心软了。
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花衣小丑一直像垂柳一样伤心地耷拉着脑袋，听到这个喷嚏后，高兴地笑了，他靠向匹诺曹，小声地对他说：
“好消息，我的兄弟！吞火师打了个喷嚏，那就证明他为你感到难过了。
你得救了！”
人们感到难过悲伤时都会哭泣擦泪，而大家都知道，吞火师每次难过时则有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打喷嚏。
这个奇怪的习惯就像其他人的方式一样，是在展示他的爱心。
打过喷嚏之后，还像以前一样丑陋的吞火师哭着对匹诺曹说：
“别哭了！你这么一哭让我觉得我的肚子很难受——阿—嚏！阿—嚏！”
他的话就以两个响亮的喷嚏结束了。
“上帝保佑你！”匹诺曹说。
“谢谢你！你爸妈都还活着吗？”吞火师问道。
“我爸爸还活着。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
“如果我把你当柴烧了，你那可怜的爸爸会非常痛苦的。
可怜的老头啊！我为他感到难过啊！阿——嚏！阿——嚏！阿——嚏！”他又打了三个喷嚏，比以前打得都响。
“上帝保佑你！”匹诺曹说。
“多谢了！可是，现在我也该为我自己感到难过了。
我丰盛的晚餐泡汤了。
我没有其他多余的木柴来添火，那烤羊肉只烤了个半熟。
没关系！不烧你了，我要烧其他的木偶。
喂！守卫们！”
听到团主的喊叫声，两个木偶进来了，他们长得就像一段绳子，又高又瘦，头上带着奇怪的帽子，手里都拿着剑。
吞火师用嘶哑的声音冲他们吼道：
“抓住花衣小丑，把他绑了，扔到火里去。
我要烤好我的羊肉！”
想想当时花衣小丑觉得自己多么可怜啊！他吓得腿都弯了，然后摔倒在地上。
匹诺曹看到这令人心碎的场景，就扑到吞火师的脚下，一边悲痛地哭着，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可怜的声音哀求道：
“可怜可怜他吧，我求求您了，先生！”
“这里没有先生！”
“可怜可怜他吧，好心的先生！”
“这里没有先生！”
“可怜可怜他吧，阁下！”
听到他自己被称作阁下，木偶剧场的团主在他的椅子上坐直了，他抚摸着那长长的胡子，瞬间就变得友善和蔼了。他骄傲地笑着对匹诺曹说：
“好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木偶？”
“我请求你饶了我那可怜的朋友花衣小丑吧，他这一生一点坏事也没做过。”
“这里没有怜悯，匹诺曹。
我已经饶恕你了。
花衣小丑必须代替你被烧掉。
我饿了，我的晚饭必须要做好。”
“那样的话，”匹诺曹站起来扔掉了他的面团帽子，勇敢地说, “那样的话，我的职责就清楚了。
来吧，守卫们！把我绑起来，扔到那些火苗里吧。
让我世上最好的朋友可怜的花衣小丑去替我受死太不公平了！”
匹诺曹用有穿透力的声音说了这些英勇的话，这让所有的木偶都落泪了。
就连那两个用木头做成的守卫也像两个孩子一样哭了。
吞火师刚开始还是像块冰一样冷酷无情；但后来他还是慢慢地被感动了，而且又开始打喷嚏了。
他打了四五个喷嚏后，张开双臂，对匹诺曹说：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到我的怀里来，亲亲我！”
匹诺曹跑过去，像一只松鼠一样很快爬上了吞火师那又长又黑的胡子，他在吞火师的鼻尖上给了他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您已经饶恕了我吗？”可怜的花衣小丑屏住呼吸问道。
“饶恕了！”吞火师答道，又摇头叹息地补充说，“好吧，今晚我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羊肉了，但是下次要注意了，木偶们。”
听到花衣小丑被饶恕的消息，木偶们跑到舞台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他们载歌载舞，一直热闹到天亮。
第十二章 吞火师给了匹诺曹五个金币，让他带给他的爸爸杰佩托；但匹诺曹遇到一只狐狸和一只猫，跟着它们走了。
第二天，吞火师把匹诺曹叫到一边，问他：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杰佩托。”
“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一个木匠。”
“他赚钱多吗？”
“他赚得太多了，赚得口袋里从来没有一分钱。
你想想吧，为了给我买一本上学用的识字课本，他不得不卖掉他仅有的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真是可怜。”
“可怜的人啊！我真同情他。
这里有五个金币，拿去吧。
走吧，把这些金币连同我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他。”
可想而知，匹诺曹对团主是千恩万谢。
他和剧场里的每个木偶，甚至和守卫们一一亲吻道别后，就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他仅仅走了半英里，就碰上了一只腿瘸的狐狸和一只眼瞎的猫，它们像两个亲密的朋友一样结伴而行。
瘸腿狐狸靠在瞎眼猫身上，而瞎眼猫让狐狸给它带路。
“早上好，匹诺曹。”那只狐狸很有礼貌地跟匹诺曹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木偶问。
“我很了解你爸爸。”
“你在哪里见到过他？”
“我昨天看到他站在家门口。”
“他那时候在干吗呢？”
“他穿着一件衬衣，冻得浑身发抖。”
“可怜的爸爸！但是，过了今天，他就不会再遭罪了，这是上帝的旨意。”
“为什么呀？”
“因为我已经变成一个有钱人了。”
“你，有钱人？”狐狸说，随后就大声地笑起来。
猫也笑了，但它捋了捋它那长长的胡子，以此来掩饰它的笑颜。
“这没什么好笑的。”
匹诺曹生气地大叫起来，“很抱歉让你们垂涎欲滴了，但是你们要知道，这是五个崭新的金币。”
说着他就把吞火师给他的金币掏了出来。
听到了金币的叮当声，狐狸不自觉地伸出了它那只残废的爪子，猫把两只眼睛瞪得像燃烧的煤球一样大，但它又很快闭上了眼，所以匹诺曹没有注意到。
“那么我能问问你打算用那些钱做什么吗？”狐狸问道。
“首先，”木偶答道, “我想为爸爸买一件好的新外套，一件用金银丝线织成的、带有钻石扣子的外套；然后，我要给自己买一本识字读本。”
“为你自己？”
“为我自己。
我想去学校上学，我要努力学习。”
“你看看我，”狐狸说，“就因为我想学习这个愚蠢的原因，我的一只爪子残废了。”
“你看看我，”猫说，“也是因为那个同样愚蠢的原因，我的两只眼睛都瞎了。”
就在那时，一只乌鸦停在路边的栅栏上，它清晰地大声叫道：“匹诺曹，千万别听信它们的谗言。
如果相信了，你会后悔的！”
可怜的小乌鸦！
如果它没说这些话该多好啊！眨眼之间，那只猫就跳起来一口把乌鸦连毛吞进肚子里。
它吃完乌鸦后擦了擦胡须，然后又闭上了眼睛，重新装成瞎子。
“可怜的乌鸦呀！”匹诺曹对猫说，“你为什么把它吃了？”
“我把它吃了是为了给它一个教训。
它太多嘴了。
下次它就不会多说话了。”
这时他们三个已经结伴走了很长的距离。
突然，狐狸停下它的脚步，转身对木偶说：
“你想让你的金币变得更多吗？”
“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想让你那少得可怜的五个金币变成一百个、一千个，或者两千个吗？”
“当然想了，可是怎样变呢？”
“方法很简单。
你别回家，跟我们走。”
“那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去傻瓜城。”
匹诺曹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  “不，我不想去。
马上就到家了，我要回去，爸爸还在家等着我呢。
如果我还没回家，他会多么不开心啊！
我以前不是个好儿子，还是能言善辩的蟋蟀说得对，它说不听话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是不会幸福的。
直到我自己付出了代价，我才真正懂得了它的话。
就在昨天晚上，在剧场时，当吞火师......
哦!!!！！......
一想起来，我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那么，好吧，”狐狸说, “如果你真的想回家，那就回吧，但是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那只猫重复道。
“好好想想吧，匹诺曹，你这是在把财富女神拒之门外啊。”
“把财富女神拒之门外啊。”那只猫重复道。
“明天你的五个金币就会变成两千个了！”
“两千个！”猫重复道。
“但它们怎么会变成那么多呢？”匹诺曹好奇地问。
“我来告诉你，”狐狸说，“你一定知道，就在傻瓜城外面，有一块被上帝保佑的土地，叫奇迹宝地。
你在这块地上挖一个洞，把一个金币埋到那个洞里。
用土把洞埋好后，你好好地浇浇水，再在上面撒点盐，然后就去睡觉。
当天夜里，那个金币就会发芽、成长和开花；第二天早晨，你会看到一棵很漂亮的树，那颗树上就结满了金币。”
“那么，如果我把这五个金币埋进去，”匹诺曹更为惊异地问, “那第二天我能看到——多少个金币呢？”
“这太好算了，”狐狸回答，“哎呀，你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比方说每一个金币会给你结出五百个，用五百乘以五。
第二天早晨，你就会看到两千五百个金光闪闪的新金币了。”
“好！好！”匹诺曹大喊道，高兴得跳起了舞，“如果我有那么多金币的话，我会自己留下两千个，其他那五百个将送给你们俩。”
“送给我们？”狐狸假装像是被侮辱了一样叫起来，“哦，当然不行！”
“当然不行！”猫重复道。
“我们不是为了拿报酬而告诉你这些的，”狐狸答道，“我们这么做，只是想帮助别人发财。”
“帮助别人发财！”猫重复说。
“真是好人啊。”匹诺曹心想。
此时他忘记了他的爸爸、新外套、识字课本和他所有好的雄心壮志。他对狐狸和猫说：“那我们去吧。
我跟你们走。”
第十三章 红虾客栈
猫、狐狸和木偶不停地走着。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累得要死，最后来到了红虾客栈。
“我们在这里停一下吧，”狐狸说, “吃点东西，再休息几个小时。
午夜我们要再次启程，因为我们必须要在明天天亮的时候到达奇迹宝地。”
他们三个进了客栈，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饿得半死。
可怜的猫感觉很虚弱，所以它只能吃下三十五条番茄酱乌鱼和四份奶酪百叶。
而且，因为它需要体力，所以又吃了四份黄油和奶酪。
狐狸在大家极力劝说之下才尽力吃了一点。
因为医生让它节食，所以它只能凑合着吃一只小野兔和一打鲜嫩的童子鸡。
吃完野兔后，它又点了几只山鹑、一些野鸡和两只兔子，还有十几只青蛙和蜥蜴。
仅此而已。
它说感觉不舒服，一口也不能多吃了。
匹诺曹吃得最少。
他只要了一点面包和几个坚果，而且几乎都没怎么吃。
这可怜的孩子，一门心思想着奇迹宝地，那些金币弄得他消化不良。
吃完晚饭，狐狸对旅店老板说：“给我们两间好房，一间给匹诺曹，另一间给我和我朋友。
在出发前，我们要小憩一下。
记住要在正午夜的时候叫醒我们，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记住了，先生。”这老板一边回答，一边朝狐狸和猫心照不宣地眨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明白。”
匹诺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还做起了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块地的中间。
这块地里长满了葡萄藤，藤上挂满了葡萄。
那些葡萄不是别的，正是金币，在风中摇动时欢快地叮当作响。
它们好像在说：“谁想要我们，就把我们带走吧！”
正当匹诺曹要伸手去抓一把金币的时候，三下响亮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
正是客栈老板，他来告诉匹诺曹午夜到了。
“我的朋友们准备好了吗？”木偶问老板。
“它们确实准备好了！它们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它们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啊？”
“很不幸的是，那只猫收到了一份电报，上面写着它的大孩子生了冻疮，就快死了。
它甚至等不及和你说再见。”
“它们付过饭钱了吗？”
“它们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作为文雅的绅士，它们不想对你那么不恭，所以让你来结账。”
“真糟糕！我更乐意让它们对我不恭。”匹诺曹抓着脑袋说，“我的好朋友说它们会在哪里等我呢？”他追问老板。
“明天日出时分，在奇迹宝地见面。”
匹诺曹为他们三个的晚餐付了一个金币，然后踏上了去往奇迹宝地的路，那里能让他成为一个有钱人。
他继续走着，但不知道在往哪里走，因为那时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一片寂静，连树叶都不动了。
时不时地有几只蝙蝠贴着匹诺曹的鼻尖滑过去，把他吓得半死。
他大喊了一两次：“谁在那里？”远方的群山向他回音道：“谁在那里？谁在那里？谁在......?"
匹诺曹走着走着，发现了一只很小的昆虫趴在树干上，它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发着苍白的柔光。
“你是谁呀？”匹诺曹问。
“我是能言善辩的蟋蟀的灵魂。”那只小昆虫用微弱的声音答道，那声音好像是从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的。
“你想要干什么呢？”木偶问。
“我想给你一些好的忠告。
回家吧，把你剩下的四个金币给你那可怜的老父亲，因为他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所以正在哭呢。”
“明天我爸爸就会成为一个有钱人，因为这四个金币将会变成两千个。”
“我的孩子，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许诺让你能一夜暴富的人。
通常来说，那些人不是傻瓜就是骗子啊！听我的，回家吧。”
“但是我想继续走！”
“时间不早了！”
“我想继续走。”
“天太黑了。”
“我想继续走。”
“路途很危险的。”
“我想继续走。”
“记住，那些一意孤行的孩子迟早会遭到不幸的。”
“还是那毫无意义的老一套。
再见吧，蟋蟀。”
“晚安，匹诺曹，愿上帝保佑你不会碰上强盗。”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寂，能言善辩的蟋蟀的光突然消失了，就像有人把它熄灭了一样。
路途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第十四章 匹诺曹没有听能言善辩的蟋蟀的忠告，落到了强盗的手里。
“天啊，哦，天啊！细想一下，”木偶再次踏上旅途时自言自语道, “我们这样的孩子真是不幸啊。
每个人都责骂我们，每个人都给我们忠告，每个人都警告我们。
如果我们允许他们这样的话，那每个人都想做我们的父母，甚至包括那个能言善辩的蟋蟀。
就比如我吧。
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听那个讨厌的蟋蟀的话，他就说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我呢！我还会遇到强盗！至少我没有相信他们，而且从来也不会相信。
理智地讲，我觉得强盗是爸爸妈妈们编造出来吓唬那些夜里想跑出去的孩子的。
即使我在路上遇到了强盗，那又怎样？我只要跑到他们跟前说：‘好吧，先生，你想做什么？
记住你不可能耍弄我的！
走开，管好你自己的事。'
如果他们听到这些话，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可怜的家伙们就会像风一样飞快地跑掉了。
可是，如果他们不跑的话，我总可以溜之大吉啊......”
匹诺曹听到他身后的树叶中有微微的沙沙声，这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转过头看了看，在黑暗的光线里有两个巨大的黑影，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的麻袋里面。
这两个黑影朝他跳了过来，他们跳得那么轻盈，就好像是幽灵一样。
“他们过来了！”匹诺曹自言自语道，他不知道把这四个金币藏在哪里，只好把它们放到了舌头下面。
他试图逃跑，但还没等他迈一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且还听到两个人用可怕而低沉的声音对他说：“要钱还是要命！”
匹诺曹因为把金币放在嘴里而不能开口说话，所以他竭尽全力、头手并用地做了很多肢体动作，想表示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木偶，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
“过来，过来，少废话，赶紧把你的钱交出来！”这两个强盗用恐吓的声音大叫着。
匹诺曹又摇头摆手地告诉他们：“我一分钱也没有。”
“不交出钱的话就休想活命。”那个较高的强盗说。
“休想活命。”另一个强盗重复道。
“我们杀了你以后，还要杀你爸爸。”
“还要杀你爸爸！”
“别，别，别，别杀我爸爸！”匹诺曹大叫道，他被吓疯了；可是当他尖叫的时候，那几个金币就在他嘴里叮叮当当地响了。
“啊，你这个骗子！
原来你耍我们啊！
你把你的钱都藏到你舌头下面了。
给我拿出来！”
可是匹诺曹就是不动。
“你耳朵聋了吗？等着吧，小子，我们马上就亲手拿出来！”
一个强盗抓住了木偶的鼻子，另一个抓住他的下巴，他们无情地向两边撕扯他，就是想让他张开嘴。
不管两个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木偶的嘴唇好像被钉子钉起来一样。
他的嘴就是不张开。
绝望之下，较矮的那个强盗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长匕首，他要试着用匕首撬开匹诺曹的嘴。
但木偶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他死死地咬住了那个强盗的手，把它咬断了，又咬断的手吐了出来。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他看见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猫爪。
匹诺曹赢了第一回合，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摆脱了强盗的束缚，跳过路边的灌木丛，迅速地跑过田野。
那两个强盗就立刻追赶他，就像两条猎狗在追一只野兔一样。
大约跑了七英里之后，匹诺曹几乎累瘫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的时候，他爬上了一棵很高的松树，然后坐在上面看看他能够看见什么东西。
这两个强盗也试图爬上去，但他们滑下来摔倒了。
这可不能让他们放弃追赶，只能更激励他们。
他们收集了一捆柴火，然后把柴火堆在了松树下，把它点着了。
眨眼间这棵树就劈劈啪啪地燃烧起来，就像一个被风吹着的蜡烛一样。
匹诺曹看着火苗越来越高。
他不希望自己到最后变成一个烤木偶，所以很快地从树上跳下来继续跑，而那两个强盗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这时天不知不觉地亮起来了，匹诺曹发现一个很深的池塘挡住了他的去路。池塘里满是水，水的颜色是浑浊的咖啡色。
这可怎么办呢？“一、二、三！”他数了三下就跳到了池塘对面。
这两个强盗也跳了，但是他们没有测量好他们的距离——扑通!!!——他们刚好掉进了池塘中央。
匹诺曹听见扑通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一边跑一边大笑道：
“对你们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浴池，先生们！”
匹诺曹认为他们肯定被淹死了，就回头看了看。
但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还在穷追不舍，尽管他们的黑色麻袋已经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滴着水。
第十五章 那两个强盗追上匹诺曹，把他抓住，然后把他吊到一棵高大的橡树树枝上。
木偶不停地跑，他越来越确定自己要落在那两个强盗手里了。
突然，他看到一个小房子，那房子在树林中像雪一样闪着白光。
“如果我还有足够的力气跑到那个房子那里的话，我就有可能得救了。”他自言自语道。
匹诺曹一刻也没停留，就穿过树林，迅速地飞奔过去，那两个强盗仍然紧跟其后。
差不多飞奔了一个小时后，匹诺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到达了那个房子的门前，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他听到了身后那两个强盗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所以他又敲了敲门，这次比上次更用力。
仍然没有人开门。
因为敲门不管用，匹诺曹在绝望中开始踹门，然后又撞门，好像他想把门弄坏一样。
听到重重的撞门声，一个可爱的女孩打开一扇窗户，向外看了看。
她长着一头天蓝色的头发和一张像石蜡一样洁白的脸。
她眼睛紧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她用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声音低语道：
“没有人住在这个房子里。
所有的人都死了。”
“你至少能给我开开门吧？”匹诺曹恳求她说。
“我也死了。”
“你也死了？那你站在窗户那里干吗呢？”
“我在等棺材来把我装走呢。”
说完，那个女孩就消失了，窗户也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哦，可爱的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女孩啊，”匹诺曹大喊道, “求求你，打开门吧。
怜悯一下可怜的孩子吧，他正在被两个强——”
他没有说完，因为一双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还是那两个可怕的声音咆哮着威胁他说：“现在我们抓住你了！”
木偶眼看死亡在自己眼前跳舞，便剧烈地颤抖，他两条腿的关节咔咔作响，金币也在他的舌头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么，”强盗问, “你现在到底张不张开嘴？啊！你不回答？很好，这次你就会张嘴了。”
他们拿出两把长长的、很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在木偶的后背扎了两下。
令匹诺曹高兴的是，他是由很硬的木头做成的，所以那两把匕首变成了许多碎片。
那两个强盗手里握着两个匕首的刀把，沮丧地互相看着。
“我明白了，”其中一个强盗对另一个说,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有把他吊起来了。”
“把他吊起来。”另一个重复道。
它们把匹诺曹的手绑在他的背后，又用绳子打了个结套在他的脖子上。
它们把绳子穿过一棵大橡树的一个高高的树枝，然后开始拉绳子，最后把木偶高高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坐在草地上，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就等匹诺曹咽气了。
但是，三个小时过去了，木偶的眼睛还在睁着，嘴巴仍然紧闭，而且腿蹬得比以前更起劲儿了。
那两个强盗等得累了，它们嘲弄匹诺曹说：“明天见吧。
等我们明天早晨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乖乖地让我们看到你已经死了，你的嘴也张得大大的。”
说完这些话，它们就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天就刮起了狂风。
狂风呼啸，可怜的小匹诺曹就像一口钟的锤头一样，被风吹得来回摇摆。
他被摇晕了，那个结越来越紧，紧得让他窒息。
他的眼睛渐渐地变模糊了。
死亡离木偶越来越近，他还在期望着某个好心人来救他，但一直没有人出现。
他快死的时候，想起了他可怜的老父亲，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哦，爸爸，亲爱的爸爸！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
然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匹诺曹闭上眼睛，张开嘴巴，两腿一蹬就吊在那里了，好像死了一样。
第十六章 那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女孩派人救下了可怜的匹诺曹，然后把他放到床上，她又叫来三个医生，让医生们告诉她匹诺曹是死是活。
如果可怜的木偶在那里再多吊一会儿的话，那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幸运的是，那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可爱女孩又往窗外看了看。
当她看到可怜的小家伙被风吹得无助地左摇右晃时，她的心中充满了怜悯，于是她使劲地拍了三下手。
她手掌一拍，就听得一声翅膀扇动时发出的呼呼巨响——一只大猎鹰飞来，停在窗边。
“您有什么吩咐，我美丽的仙女？”猎鹰低下头恭敬地询问道（它一定知道，这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可爱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非常善良的仙女，她在森林附近已经居住了一千多年了）。
“你看到那棵大橡树上吊着的木偶了吗？”
“我看见了。”
“很好。
你马上飞到他那里。
用你坚硬的嘴把捆着他的绳结啄开，把他带下来，然后轻轻地放到橡树下的草地上。”
这只猎鹰飞过去，两分钟后就回来了，它说：“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做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了？活着还是死了？”
“第一眼看上去，我以为他死了。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当我把他脖子上的绳子结啄开的时候，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微弱的声音喃喃道：‘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那仙女拍了两下手。
一只很漂亮的贵宾犬出现了，它像人一样用后腿走路。
它穿着宫廷制服。
它潇洒地歪戴着镶有金丝边的三角帽，帽子下面白色的卷发一直垂到腰边。
它穿了一件巧克力色的天鹅绒大衣，看起来很神气，大衣上面有几个钻石纽扣和两个大口袋，口袋里总是装满了它亲爱的女主人吃饭时扔进来的骨头。
它下身穿一条深红色的天鹅绒马裤和一双丝袜，脚上穿着一双低跟的银色带扣拖鞋。
它的尾巴用蓝色的丝绸包裹着，这样就可以防雨。
“过来，梅多罗，”仙女对它说，“把我最好的马车准备好，然后去树林里。
到那棵橡树下，你就会发现一个可怜的、半死不活的木偶直挺挺地躺着草地上。
把他轻轻地抱起来，放在马车里的丝绸软垫上，带他到我这里来。”
贵宾犬摇了两三下用丝绸包裹着的尾巴，表示它明白了，然后就迅速地出发了。
几分钟后，它从马厩里拉出一辆可爱的小马车。马车是用玻璃制成的，它的衬里像冰激凌和巧克力布丁一样柔滑，车里装满了金丝雀羽毛。
马车由一百对白鼠拉着，贵宾犬坐在车夫的座位上，欢快地在空中抽着鞭子，好像它真是一位急着赶往目的地的车夫一样。
十五分钟后，马车就回来了。
仙女在门口等着，她抱起可怜的木偶，把他带到一个雅致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是用珍珠母做的。她把木偶放在床上，立刻派人去请附近最有名的医生过来。
随后陆续来了三个医生，一只乌鸦、一只猫头鹰和一只能言善辩的蟋蟀。
“我想知道，夫人们，”仙女转身对围在匹诺曹床边的三个医生说, “我想知道这个可怜的木偶是死是活。”
听了仙女的话，乌鸦走出来给匹诺曹把了把脉，还摸了摸他的鼻子和小脚趾。
它很严肃地说了这样的话：
“依我看来，这个木偶已经不行了；但万一他没死的话，那就证明他肯定还活着！”
“我很抱歉，”猫头鹰说, “我不同意我最有名的朋友兼同事乌鸦的看法。
照我看，这个木偶还活着；但万一他没活着的话，那就证明他确实死了！”
“那你有什么看法呢？”仙女问那只能言善辩的蟋蟀。
“我觉得，一位明智的医生应该知道，他在没有确诊之前不能随便开口。
但是，那个木偶对我来说是位熟人了。
我认识他很久了！”
匹诺曹本来是一动不动的，可现在抖得很厉害，把床都弄得晃动了。
“那个木偶，”能言善辩的蟋蟀继续说, “是最坏的捣蛋鬼。”
匹诺曹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他没有礼貌，很懒，还离家出走。”
匹诺曹把脸藏到了被单下面。
“那个木偶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他伤透了他父亲的心！”
大家听见了长长的发颤的啜泣声、哭声和深深的叹息声。
大家把被单掀开，看见匹诺曹已哭成泪人的时候，想想他们是多么地惊奇！
“死人会哭，就表明他已经活过来了！”乌鸦严肃地说。
“我很抱歉，我不同意我有名的朋友兼同事的看法！”猫头鹰说, “但就我而言，我认为如果死人会哭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不想死。”
第十七章 匹诺曹吃了糖，但就是不肯吃药。
当殡仪员来带他走的时候，他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后来他撒谎了，作为对他的惩罚，他的鼻子越来越长。
她拿了一杯水，在水里放了一种白色的粉末，然后递给木偶，怜爱地说；
“把这个喝了，过几天你就会好起来。”
匹诺曹看了看那个杯子，做了个鬼脸，然后用发牢骚的口吻问道说：“它是甜的还是苦的？”
“是苦的，但是对你有好处。”
“如果是苦的，我就不想喝。”
“喝了它！”
“我不喜欢苦的东西。”
“喝了它，我会给你一块糖去掉你嘴里的苦味。”
“糖在哪里呢？”
“在这里。”仙女一边说一边从一个金色的糖盒里拿出了一块糖。
“我要先吃糖，然后再喝那苦水。”
“你保证吗？”
“保证。”
仙女把糖给了匹诺曹，他眨眼间就把糖吃掉了，然后咂了咂嘴说：
“如果糖是药就好了！那我就每天吃。”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把这些水喝了。
会对你有好处的。”
匹诺曹双手拿着杯子，把鼻子伸到杯子里。
他把杯子拿到嘴边，但鼻子又插到杯子里面了。
“这水太苦了，真的很苦啊！我喝不下去。”
“你不喝怎么就知道它是苦的呢？”
“我可以想象得到。
我闻见了。
我想再吃一块糖，然后再喝它。”
仙女像一位好母亲一样那么有耐心，给了他更多的糖，然后又把杯子递给他。
“我不能就这样把它喝了。”木偶一边说一边做了更多的鬼脸。
“为什么？”
“因为我脚上的羽毛枕头弄得我不舒服。”
仙女把枕头拿走了。
“那是没用的。
我现在还是不能喝。”
“这次又怎么了？”
“我不喜欢房门这样。
它半开着。”
仙女把门关上了。
“我不喝。”匹诺曹突然大哭起来，“我不喝这么难喝的水。
我不喝。
我不喝！不，不，不，不！”
“我的孩子，你会后悔的。”
“我不在乎。”
“你病得很严重。”
“我不在乎。”
“几个小时以后，高烧会要你命的。”
“我不在乎。”
“你难道不怕死吗？”
“一点也不怕。
我宁愿死也不要喝那么难喝的药。”
就在那时，房门突然开了，进来四只像墨水一样黑的兔子，它们肩上扛着一个小的黑棺材。
“你们要干什么？”匹诺曹问。
“我们来把你带走。”那只最大的兔子说。
“带我？但我还没死呢！”
“是的，你还没死呢；但是，因为你坚决不吃能让你好起来的药，所以过一会儿你就会死了。”
“哦，仙女，我的仙女，”木偶大声哭喊道：“把杯子给我！请快点！我不想死！不，不，还不想——还不想！”
于是他双手拿着杯子，一口气就把药喝了。
“好吧，”四只兔子说, “这次算是我们白跑一趟了。”
然后它们转过身，庄严地扛着它们的小黑棺材列队走出了房间，同时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匹诺曹马上就感觉好了。
他一个箭步跳下床，然后穿上了他的衣服。
仙女看见匹诺曹高兴地在满屋子里乱跑乱跳，就像一只鸟儿在飞一样，于是就对他说：
“我的药还是对你有好处的，是吧？”
“确实有好处！它给了我新的生命。”
“那为什么我刚才得那样求你喝呢？”
“我是个孩子，你知道的，比起生病来，所有的孩子更讨厌喝药。”
“真可惜啊！孩子们应该知道，按时吃药才可以减轻他们得病的痛苦，甚至还可以救他们的命。”
“下次我就不会让人那样求我了。
我会记住那些肩膀上扛着黑棺材的兔子，我会拿起杯子，然后，噗！——把药喝下去！”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落到那两个强盗手里的。”
“碰巧吞火师给了我五个金币，让我带给我的爸爸，但是在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只狐狸和一只猫，它们问我：‘你想把五个金币变成两千个吗？'然后我说：‘想。'
它们说：‘跟我们去奇迹宝地吧。'我说：‘那我们去吧。'然后它们说：‘我们在红虾客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午夜后我们再出发。'我们吃完饭就去睡觉了。
我醒来的时候，它们就走了，然后我就独自一人在黑夜中赶路了。
在路上我遇到了两个裹着黑麻袋的强盗，他们对我说：‘你要钱还是要命！'我说：‘我一分钱也没有'；你看，因为我把钱放到我的舌头下面了。
其中一个强盗试图把它的手放到我嘴里，我就把它的手咬下吐了出来；但那根本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猫爪。
它们追赶我，我就拼命地跑，最后他们抓住了我，还用绳子套住我的脖子，把我吊到了树上，它们对我说：‘明天我们会回来找你的，你那时就死了，你的嘴也会张开的，然后我们就拿到你藏到舌头下面的金币了。'”
“那些金币现在在哪里呢？”仙女问道。
“我把它们给弄丢了。”匹诺曹回答说，但是他说了谎话，因为他把金币放到了他的口袋里。
尽管他的鼻子很长，但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鼻子至少又长长了两英寸。
“那你把金币丢到哪里了？”
“丢到了附近的树林里。”
匹诺曹说完这第二个谎话，他的鼻子又长长了几英寸。
“如果你把它们丢到附近的树林里了，”仙女说, “我们去找找，然后把它们找回来，因为丢到那里的东西总是能找到的。”
“啊，我现在想起来了，”木偶回答说，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困惑，“我没有把那些金币弄丢，但是我喝药的时候把他们给吞下去了。”
说完第三个谎话，他的鼻子变得比以前更长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转身了。
如果他向右转，他的鼻子就碰到床或者玻璃；如果他向左转，他就撞到墙上或门上了；如果他稍微一抬头，就几乎要把仙女的眼睛戳出来了。
仙女坐着看着他并大笑起来。
“你为什么笑？”木偶问她，他现在在为他那长个不停的鼻子而苦恼。
“我笑你撒谎了。”
“你怎么知道我撒谎了呢？”
“谎言，我的孩子，很快就被揭穿的。
谎言有两种，一种是说谎的人腿会变短，另一种是说谎人的鼻子会变长。
你刚才的谎言正好是让鼻子变长的那种。
匹诺不知道怎么掩饰他的羞愧，他试图逃离这个房间，但他的鼻子变得那么长，让他连门都出不去了。
第十八章 匹诺曹又遇到狐狸和猫，和它们一起去奇迹宝地种金币了。
木偶因为自己的鼻子太长，伤心地哭了好几个小时，哭得好像他的心都要碎了一样。
不管怎么努力，他的鼻子就是不能从房门过去。
仙女一点也不同情他，因为她试图好好教训他一顿，这样他就不会再撒谎了，撒谎是每个孩子都可能染上的最坏的毛病。
可是当她看到匹诺曹吓得脸色苍白，眼睛也因为恐惧而突出来时，就开始同情他了，于是她拍了拍手。
一千只啄木鸟从窗户飞进来，停在匹诺曹的长鼻子上。
它们使劲儿地啄那个大鼻子，所以不一会儿，匹诺曹的鼻子就和原来一样大小了。
“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的仙女，”匹诺曹说, “我真的太爱你了！”
“我也爱你，”仙女答道, “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的话，你可以做我的小弟弟，我就做你的好姐姐。”
“我其实很想留在这里——但我可怜的爸爸怎么办呢？”
“我都已经考虑好了。
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爸爸了，天黑之前他就能到这里了。”
“真的吗？”匹诺曹喜极而泣，“那么，我的好仙女，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去接他。
我已经等不及要亲亲那位亲爱的老人了，他为我吃了那么多苦。”
“当然可以，去吧，但要小心，不要迷路了。
你走那条木栈道就肯定能见到他。”
匹诺曹出发了，他一走到树林，就像只野兔一样跑了起来。
跑到那棵大橡树跟前时，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好像听到灌木丛里有沙沙声。
他没听错。
狐狸和猫站在那里，也就是那两个和匹诺曹在红虾客栈一起吃饭的同伴。
“我们亲爱的匹诺曹来了！”狐狸一边大喊，一边对匹诺曹又抱又亲，“你怎么会碰巧在这里呢？”
“你怎么会碰巧在这里呢？”猫重复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木偶说，“让我跟你们讲讲吧。
就在你们把我独自留在客栈的那天晚上，我在路上遇到了强盗——”
“强盗？哦，我可怜的朋友！他们想干什么呀？”
“他们想要我的金币。”
“混蛋！”狐狸说。
“这世上最坏的混蛋！”猫补充说。
“但我开始跑，”木偶接着说, “他们对我穷追不舍，最后他们追上我，又把我挂到那棵橡树的树枝上。”
匹诺曹指着近处的那棵橡树说道。
“还有能比这更糟的吗？”狐狸说。
“我们生活在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呀！我们能在哪里找一块适合我们这些绅士生活的安全之地啊？”狐狸说的时候，匹诺曹注意到猫的右爪上绑着绷带。
“你的爪子怎么了？”匹诺曹问。
猫想回答，但他又害怕说漏嘴而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最后还是狐狸给它解了围。
“我的朋友太羞怯了，所以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我来替它说吧。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前，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只老狼。
它饿得半死，就求我们帮帮它。
我们没有吃的能给他，你知道我这善良的朋友是怎么做的吗？它居然用自己的牙把它的前爪给咬下来，然后扔给了那只可怜的老狼，为的是那只狼可以有东西吃。
狐狸一边说，一边擦掉一滴泪。
匹诺曹也快哭了，他在猫的耳边轻声说：
“如果所有的猫都像你一样，那老鼠该多么幸运啊！”
“那么你在这里干吗呢？”狐狸问木偶。
“我在等我爸爸，他现在随时有可能到这里。”
“那你的金币呢？”
“除了在红虾客栈花掉一个以外，剩下的那几个都还在我的口袋里呢。”
“想想那四个金币明天就有可能变成两千个了。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建议呢？你为什么不把它们种到奇迹宝地里呢？”
“今天不可能了。
我改天再跟你们一起去吧。”
“改天再去的话就晚了。”狐狸说。
“为什么呀？”
“因为那块地已经被一个有钱人买下，今天是最后一天对公众开放了。”
“那奇迹宝地有多远？”
“只有两英里远。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
到那里你就可以种金币了，几分钟以后，你会收获两千个金币，然后就可以富有地回家了。
你要去吗？”
匹诺曹在回答之前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善良的仙女、老杰佩托和那只能言善辩的蟋蟀给他的忠告。
他最后做出了所有的孩子在缺乏心计和头脑发热的情况下做出的举动。
他耸了耸肩，对狐狸和猫说：
“我们走吧！我跟你们一起走。”
然后他们就去了。
他们走啊走啊，至少走了半天，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傻瓜城。
他们一进城，匹诺曹就注意到所有的街道上都有饿得打着哈欠的无毛狗，有被剪去羊毛冻得直哆嗦的绵羊，有讨食吃的连鸡冠都没有的公鸡，还有巨大的蝴蝶——它们不能飞了，因为它们卖掉了所有漂亮的颜色——有由于没有尾巴而羞于见人的孔雀，还有满身污泥的山鸡——它们正匆忙地急速奔跑，还在为永远失去它们那漂亮的金色和银色相间的羽毛而悲伤。
在这些贫民和乞丐中间，时不时地会有一辆漂亮的马车穿过。
马车里坐着的可能是狐狸，可能是鹰，也可能是秃鹫。
“奇迹宝地在哪里呢？”匹诺曹问，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耐心一点。
只有几步远了。”
他们穿过那座城，来到了紧邻城墙外边的一块偏僻的土地上，这块土地和其他的土地看起来没有区别。
“我们到了，”狐狸对木偶说，“挖一个洞，然后把金币放进去。”
木偶按照狐狸说的做了。
他挖了个洞，把那四个金币放进去，然后仔细地把金币埋好。
“现在，”狐狸说, “去附近那条小河里取回来一桶水，然后把水洒在上面。”
匹诺曹严格地按照狐狸的指示去做，但他没有桶，所以脱下来一只鞋，用水装满，然后把水洒在了盖着金币的土上。
然后他问道：
“还要做什么呢？”
“没什么了，”狐狸答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二十分钟以后回来，你会发现上面长出了藤蔓，而且藤蔓上结满了金币。”
匹诺曹欣喜若狂，他对狐狸和猫是千恩万谢，并且保证给它们每人一份漂亮的礼物。
“我们不想要你的任何礼物，”那两个骗子回答道，“我们帮你毫不费力地变得富有，这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像国王一样开心了。”
它们跟匹诺曹道了别，并祝他好运，然后踏上了它们的旅途。
第十九章 匹诺曹的金币被抢走了；作为惩罚，他被关进牢里呆了四个月。
如果有人告诉匹诺曹要等一天，而不是二十分钟的话，那对他来说，时间似乎不会显得这么长。
他不耐烦地走来走去，最后直接到奇迹宝地去了。
他快步走着，他的心像一个挂钟似的滴答滴答兴奋地跳个不停，脑筋也转啊转，他一直在想：
“如果我在树上找到的不是一千个金币，而是两千个，将会怎样呢？又或者，我找到的不是两千个，而是五千个——或者是十万个呢？我要给自己盖一座漂亮的宫殿，有一千个马厩，里面放满一千个木马让我玩，再建一个放满柠檬水和冰激凌苏打水的地窖，还要建一个放着糖、水果、蛋糕和饼干的图书室。”
就这样，他一边快乐地幻想着，一边走向了那块土地。
到那里，他停了下来，想看看是不是碰巧能看到一根挂满金币的藤。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可还是什么都没有！他走到那块土地上。
他走到那个他曾经挖过坑、埋过金币的地方。
还是什么也没有！
匹诺曹变得心事重重，完全忘记了他优雅的举止，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脑袋上抓了个遍。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脑袋旁边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猛地一转身，发现他正上面的树枝上坐着一只大鹦鹉，正忙着梳理它的羽毛。
“你笑什么啊？”匹诺曹没好气地问。
“我笑是因为我梳理羽毛的时候，搔到了自己的胳肢窝啦。”
木偶没有回应。
他走到小溪边上，在他的一只鞋里装满水，然后又一次把水洒到埋金币的土地上。
在这安静的地方，他又听到了一阵大笑，听起来比第一次更为无礼。
“好吧，”木偶叫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鹦鹉先生，我能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吗？”
“我是在笑那些对听到的每一件事都信以为真的傻瓜们，他们很容易就掉进为他们而设的陷阱。”
“你，或许，是在说我？”
“我当然是在说你啦，可怜的匹诺曹——你可真是个小傻瓜，居然相信金币可以像豆子或南瓜一样种在土地里。
我也相信过一次，到今天都还后悔呢。
今天（但太迟啦！）我总结出来了，要想钱来得正当，人就一定要工作，要知道怎么用双手或是大脑来挣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木偶说，他已经害怕地开始发抖了。
“太糟糕啦！我要更好地解释一下。”鹦鹉说，“在你离开这个城以后，狐狸和猫就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它们挖走了你埋下的四个金币，然后就像风一样快地跑走了。
要是你能抓到它们，你就是一个勇敢的人！”
匹诺曹的嘴张得很大。
他不相信鹦鹉的话，于是就开始狂躁地在地上猛挖。
他挖啊挖，最后挖的那个洞像他那么大了，可里面还是没有钱。
所有的金币都不见了。
他绝望了，就跑到城里，直接到法院向法官报告了这起盗窃案。
法官是只猴子，它是个年长而受人尊敬的大猩猩。
它那平滑的白胡子盖在胸前；它戴着一副镜片掉落的金丝边眼镜。
它说，之所以戴着这副眼镜，是因为多年工作让视力下降了。
匹诺曹站在这位法官面前，将他令人同情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说出了那两个盗贼的名字和外貌特征，并请求法官为他主持公道。
法官极有耐心地听他讲着。
眼中闪烁着仁慈的光芒。
他被这个故事深深地吸引了，几乎要感动得流泪了。
等木偶说完后，法官伸手摇了摇铃。
听到铃声，两条很大的獒犬走了过来，它们都穿着警察制服。
然后，法官指着匹诺曹，非常严肃地说：
“这个可怜的小笨蛋被人盗走了四个金币。
因此，把他抓起来送到监狱去。”木偶听到对他的宣判彻底懵了。
他试图抗议，可是那两个警官已经用爪子捂住他的嘴，急忙把他扔到监狱里面去了。
匹诺曹必须在那里呆上漫长的、令人生厌的四个月。
要不是一个很幸运的机会，他可能会在里面呆得更久。
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一定知道，就在那时，傻瓜城的年轻皇帝打了胜仗，打败了他的敌人。于是，为了庆祝胜利，他下令要张灯结彩，大放烟花，举办丰富多彩的活动，最棒的是要打开牢门放走所有的犯人。
匹诺曹对狱卒说：“要是其他人都走的话，那我也走。”
“你不能走，”狱卒回答道，“你和那些人一样——”
“请您再说一遍，”匹诺曹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是个小偷。”
“哦，那样的话，你也自由了。”狱卒说。
匹诺曹摘下他的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就打开监狱大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第二十章 从监狱出来，匹诺曹打算回到仙女那里；但他在路上遇见一条蛇，后来又被捕兽夹夹住了。
想象一下匹诺曹发现自己自由了有多高兴吧！他二话没说，从那个城里逃出来后，就踏上了去可爱的仙女家的路。
一连下了许多天雨，道路泥泞不堪，有时匹诺曹陷进泥里去，泥几乎没到了他的膝盖。
但他还是勇敢地继续走。
因为他太想见爸爸和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了，内心备受煎熬，所以他跑得像格雷伊猎犬一样快。
他跑的时候，泥浆溅到了身上，甚至都溅到了他的帽子上。
“我怎么这么倒霉，”他自言自语道，“但我罪有应得，因为我确实非常固执，非常愚蠢！我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从来都不听那些爱我的人和比我聪明的人的话。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不一样了，我要试着变成一个最听话男孩。
我发现了，毫无疑问，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们一定不幸福，而且从长远来看，他们都会失败。
我想父亲是不是正等着我。
我会在仙女家找到他吗？这个可怜的人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我确实想念他的爱和他的吻。
仙女会原谅我做的一切吗？她对我那么好，还救过我！难道哪里还有比我更糟糕、更无情的孩子吗？”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吓得僵住了。
怎么回事呢？一条巨大的蛇横躺在路上——它有着明亮鲜艳的绿皮肤，愤怒而暴躁的眼睛，还有一条像烟囱一样冒着烟的尖尾巴。
匹诺曹多害怕呀！他拼命地往回跑了半英里，最后坐在一堆石头上，等着那条蛇继续前进，把路让给他。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但那条蛇一直在那里，甚至远远地都能看到它那红眼睛闪烁的光和它那又长又尖的尾巴上冒出的烟柱。
匹诺曹试着鼓起勇气，直接走向它，用很悦耳、很令人宽心的声音说：
“请您原谅，蛇先生，您可以好心地往旁边挪一点，好让我过去吗？”
他好像是在和一堵墙说话。
那条蛇根本就没动。
他又一次用同样悦耳的声音说：
“您要知道，蛇先生，我现在要回家，我的爸爸正在家里等我呢。
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如果我过去了，您会很介意吗？”
他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但那条蛇没有回答。
相反，那条看起来一直很清醒，而且充满活力的绿蛇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一动不动了。
它的眼睛闭上了，尾巴也不再冒烟了。
“我想，它是死了吗？”匹诺曹说，他高兴地搓了搓手。
他毫不迟疑地准备从那条蛇上跨过去，但刚抬起一条腿时，那蛇就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木偶一下向后仰了过去。
他摔的可真是狼狈，脑袋栽进了泥巴里，两条腿倒着竖在空中。
看到木偶的两条腿像小旋风一样踢弹着，那条蛇笑得非常开心，它笑了很久，最后竟然把动脉给笑破，当场死在那里了。
匹诺曹摆脱了这个狼狈的姿势，又一次开始奔跑，以便天黑前赶到仙女姐姐家。
他跑的时候，饥饿感越来越强烈，简直无法忍受，于是他跳进一块土地里，想摘点诱人的葡萄吃。
厄运又来了！
他刚一够到葡萄藤，他的腿就咔哒响了一下！
可怜的木偶被捕兽夹夹住了，那夹子是一位农夫放在那里，为每天晚上来偷他鸡的黄鼠狼们准备的。
第二十一章 匹诺曹被一个农夫逮到了，他让匹诺曹像看家狗一样帮他守鸡舍。
正如你们可以想见的那样，匹诺曹开始尖叫、哭泣和乞求，但那都没有用，因为那里一栋房子也看不见，路上也没一个人走过。
天黑了下来。
因为木偶的腿非常痛，也因为他发现自己独自呆在黑暗的田野里很害怕，所以快要晕倒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过。
他向它喊道：
“亲爱的小萤火虫，你可以放了我吗？”
“可怜的小家伙！”萤火虫答道，它停下来同情地看着匹诺曹，“你是怎么被夹子给夹住了啊？”
“我走进这片孤寂的田里是想摘几颗葡萄——”
“这些葡萄是你的吗？”
“不是。”
“是谁教你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啊？”
“我饿了。”
“我的孩子，饿可不是你拿别人东西的理由。”
“确实是这样的，确实是这样的！”匹诺曹哭着喊道，“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是这片地的主人，他正悄悄地走过来，看看是不是碰巧抓到了偷他鸡吃的黄鼠狼。
他举起灯笼时非常吃惊，他看到抓住的不是一只黄鼠狼，而是一个男孩！
“啊，你这个小贼！”农夫生气地说，“那你就是那个偷我鸡的贼啦！”
“不是我！不是，不是！”匹诺曹边喊边伤心地哭道，“我过来只是想摘几颗葡萄。”
“偷葡萄的人也能轻易就偷走了鸡。
给我听好了，我要给你上一课，让你一辈子都记住。”
他打开夹子，抓起木偶的领子，像拎小狗一样把他拎回了房子。
他走到房前的院子里，把匹诺曹扔在地上，一只脚踩着匹诺曹的脖子，粗暴地对他说：“现在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咱们明天再算账。
还有，我的看家狗今天死了，你可以代替它保护我的鸡舍。”
说干就干。
他在匹诺曹的脖子上套了个狗项圈，拴得紧紧的，这样匹诺曹就逃不出去了。
项圈上拴着条长长的铁链子。
铁链子的另一端钉到了墙上。
“要是今晚下雨了，”农夫说, “你可以睡在旁边那个小的狗窝里，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很多稻草，然后铺张软和的床。
麦拉波在那里睡了三年，对你来说够好的了。
要是碰巧有小偷来了，一定要大叫！”农夫交代完以后就进屋了，他关上门，把门闩上了。
可怜的匹诺曹由于寒冷、饥饿和害怕，半死不活地在狗窝旁缩成一团。
那个项圈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时不时地拉一下，并用虚弱的声音喊道：
“我活该啊！是啊，我活该啊！我就会逃学，就会瞎逛。
我从来都不听别人的，总是自己喜欢什么就干什么。
要是我像其他人那样学习、工作，并和我可怜的爸爸呆在一起，我现在就不会在那黑暗的野地里，就不会在这里代替农夫的看家狗了。
哦，如果我的一切都能重新开始该多好呀！但是做过的就不能挽回了，我必须忍受！”
对自己进行了一些发自心底的说教后，匹诺曹就钻到狗窝里睡着了。
第二十二章 匹诺曹发现了偷鸡贼，作为对忠诚的奖励，他重获自由。
即便一个男孩会很不开心，他也很少因为担心而失眠。
木偶也不例外，他平静地睡了几个小时，直到午夜的时候，才被院子里传来的奇怪的窃窃私语和偷偷摸摸的声响给弄醒了。
他把鼻尖伸出狗窝，看见四个身材细长、浑身是毛的动物。
它们就是黄鼠狼，是喜欢鸡和鸡蛋的小动物。
其中一只离开它的同伴，走到狗窝门前，用甜甜的声音说：
“晚上好，麦拉波。”
“我的名字不是麦拉波。”匹诺曹回答。
“那你是谁啊？”
“我叫匹诺曹。”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在这里当看家狗。”
“但麦拉波在哪里呢？过去住在这个窝里的那条老狗在哪里呢？”
“它今天早上死了。”
“死了？可怜的东西啊！它是那么好！不过从你的面相判断，我觉得你也是条生性善良的狗。”
“请原谅，我不是狗！”
“那你是什么啊？”
“我是个木偶。”
“那你是不是接了看家狗的班啊？”
“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是。
我是被惩罚的。”
“好吧，我们与死去的麦拉波有过协议，我要和你订一份一样的。
我敢肯定，你听到后会很高兴的。”
“协议的条款是什么？”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和过去一样，我们偶尔会来这个鸡舍转转，然后带走八只鸡。
这里面，七只归我们，一只归你。当然啦，前提是你要让人相信你睡着了，而且不会叫醒农夫。”
“麦拉波真是那么做的吗？”匹诺曹问。
“它确实是这样做的，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安生地睡吧，记住，我们走之前会留给你一只美味的肥鸡做你明天的早餐。
明白了吗？”
“太明白啦。”匹诺曹回答。
他恐吓地摇摇脑袋，好像在说：“我的朋友们，咱们过几分钟再来讨论这个。”
四只黄鼠狼一说完，就直奔离狗窝很近的鸡舍。
它们用牙齿和爪子起劲地挖着，然后打开小门，溜了进去。
但它们一进去，门就重重地关上了，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这个恶作剧是匹诺曹干的，他觉得还不满意，又拖了块很重的石头堵在门前。
干完这些，他就开始叫了。
他叫起来真的和一条看家狗似的：“汪，汪，汪！汪，汪！”
农夫听到狗叫声就跳下了床。
他拿上他的猎枪，跳到窗口大声喊：“怎么了？”
“偷鸡贼在这里。”匹诺曹答道。
“它们在哪里呢？”
“在鸡舍里。”
“我马上就下来。”
实际上，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院子里，然后跑向鸡舍。
他打开门，把里面的黄鼠狼一只一只地拉出来，把它们塞进袋子里系紧后，高兴地对它们说：“你们最后还是落我手里啦！我现在可以惩罚你们，但我要等等！
早晨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到小饭店去，在那里你们将变作美味的食物供饥饿的人享用。
这对你们来说可真是荣耀至极，你们根本不配。
但就像你们看到的，我真是个又好心又慷慨的人，我要为你们做这件事情！”
然后他走到匹诺曹跟前，开始轻抚他，亲吻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它们给找出来啦？想想麦拉波，我忠实的麦拉波啊，它这么多年都从没看见过它们！”
木偶当时本可以告诉农夫他所知道的狗和黄鼠狼之间可耻的协议，但是想到狗已经死了，就自言自语道：“麦拉波已经死了。
指控它有什么用呢？
死人已经走了，他们不能为自己辩护。
最好还是让他们走得安宁一点吧！”
“它们过来的时候，你醒着呢还是睡着啦？”农夫接着问。
“我睡着了，”匹诺曹回答说, “但是他们的窃窃私语吵醒了我。
甚至其中一只还跑到狗窝门前告诉我说，‘如果你保证不叫的话，我们会给你个礼物，送你只鸡做早餐。'
听到了吗？
它们竟然厚颜无耻地和我提出这样的条件！你要知道，尽管我是个很坏的木偶，浑身都是缺点，但我是从来不会，也永远不会被收买的。”
“好孩子！”农夫叫道，友好地拍拍匹诺曹的肩膀，“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看法，从现在开始，你自由啦！”
他把狗项圈从匹诺曹脖子上解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匹诺曹哭了，因为他得知那个可爱的、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死了。
他见到一只鸽子，那只鸽子把他带到海岸。
他自己跳进海里去救爸爸。
到了那条路上，匹诺曹朝远在脚下的山谷里看了看，他看见了那个树林。就是在那树林里，他不幸碰到了狐狸和猫；他还看见了那棵高高的橡树，他曾被吊在上面；然而，尽管他四处都找遍了，但还是没看见长着天蓝头色发的仙女住的房子。
他心里非常害怕，尽可能地快跑，最后来到房子原来在的那个地方。
那所小房子不在那里了。
在它原来的位置上放着一块小小的大理石板，上面刻着这样令人伤心的碑铭：可爱的、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长眠于此，因遭她的小弟弟匹诺曹遗弃，悲伤而亡。
看到这些字，可怜的木偶心都碎了。
他倒在地上，将冰冷的大理石吻了个遍，痛苦地流出了眼泪。
他哭了一整夜，最后眼泪都哭干了，只能用力地干哭着，哭的时候他的木头身子也跟着摇晃着。
天亮时，他还在那里。这声音太大了，很远的山冈上都听得到。
他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道：
“哦，我的仙女，我亲爱的，亲爱的仙女，你为什么死了啊？为什么这么坏的我没死，而那么好的你却死了呢？
还有我爸爸——他能在哪里啊？
亲爱的仙女，请告诉我他在哪里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你没有真的死，对不对？
如果你爱我，你就会回来的，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活着的。
你难道不为我难过吗？我这么孤单。
如果那两个强盗来了，它们会再把我吊在那棵大橡树上，这次我就真的会死了。
独自呆在这世界上，我该干什么啊？
现在你死了，我爸爸也不见了，我要去哪里吃饭啊？
我要去哪里睡觉啊？
谁给我做新衣服啊？
哦，我想死啊！
是的，我想死啊！
哦，哦，哦！”
可怜的匹诺曹啊！
他甚至想要扯自己的头发，但那只是画在他的木头脑袋上的，根本不能扯。
就在那时，一只大鸽子从匹诺曹头顶很远的地方飞过。
鸽子看到木偶，就对着他喊：
“告诉我，小男孩，你在那里干吗呢？”
“你没看见吗？我在哭呢。”匹诺曹抬起头冲着那声音喊道，还用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告诉我，你是不是刚好认识一个叫做匹诺曹的木偶？”鸽子问。
“匹诺曹！你是说匹诺曹吗？”木偶跳起来答道，“哎呀，我就是匹诺曹！”
听到这个答案，鸽子飞快地飞到地上。
它可比一只火鸡大多了。
“那你也认得杰佩托喽？”
“我认识他吗？他就是我爸爸，我可怜的、亲爱的爸爸啊！或许，他已经和你说过我了吧？
你会带我去见他吗？
他还活着吗？
请你快点告诉我啊！
他还活着吗？”
“我三天前把他放在大海的岸边了。”
“他在那里干什么？”
“他正造一条小船，他要坐着它穿过大海。
过去四个月，那个可怜的人为了找你，把欧洲都转遍了。
因为还是没找到你，所以他决定要到海那边很远的新大陆找你。”
“那个海岸离这里多远？”匹诺曹着急地问。
“五十多英里。”
“五十英里？哦，亲爱的鸽子，我多希望能有你的翅膀啊！”
“如果你想来，我可以带上你。”
“怎么带啊？”
“骑到我背上来。
你重吗？”
“重？一点都不重。
我轻得像根羽毛。”
“那太好了。”
匹诺曹没再多说什么，他跳到鸽子的背上，坐稳后，欢快地喊道：
“快跑，快跑，我漂亮的战马！我很着急。”
鸽子飞起来了，不过几分钟就飞到了云霄。
匹诺曹探头往下面一看。
他的脑袋一下就晕了，他很害怕，胡乱抱住鸽子的脖子免得摔下去。
他们飞了一整天。
快到晚上时，鸽子说：
“我很渴！”
“我很饿！”匹诺曹说。
“我们在那下面的鸽子窝里停几分钟。
然后我们可以接着飞，明天早晨就能到海岸了。”
他们落到了空空的鸽子窝里，在那里只找到了一碗水和一小篮子野豌豆。
木偶最讨厌野豌豆了。
对他而言，野豌豆总让他恶心；但那晚他却吃得有滋有味。
他吃完了，转过来对鸽子说：
“我从没想过野豌豆这么好吃！”
“你要记住，我的孩子，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鸽子回答说。
休息了几分钟，他们又出发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就到海岸了。
匹诺曹从鸽子的背上跳下来，而鸽子也不期望因助人为乐而得到任何感谢，很快就飞走不见了。
海边挤满了人，他们看着大海，又是尖叫，又是扯头发。
“发生什么事了？”匹诺曹问一个小个子的老奶奶。
“一位可怜的老父亲不久前丢了他唯一的儿子，今天他给自己造了一条小船，要穿过大海去找他的孩子。
海水这么凶猛，我们怕他会被淹死。”
“小船在哪里呢？”
“在那里。
就在那里。”老奶奶指着一个很小的影子说，那个影子正在海面上漂着，还没个花生壳大呢。
匹诺曹仔细地看了几分钟，然后尖叫道：
“那是我爸爸啊！是我爸爸啊！”
就在这时，小船被汹涌的海水弄得上下起伏，在海浪中忽隐忽现。
匹诺曹站在一块很高的礁石上，找得筋疲力尽了。他向他的爸爸挥着手，挥着帽子，甚至挥动他的鼻子。
尽管离海岸很远，但杰佩托似乎认出了他的儿子，因为他也摘掉帽子挥舞着。
他似乎想让每个人都明白，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回来的，但海浪太汹涌了，他用船桨根本无济于事。
突然一个巨浪打来，小船不见了。
人们一直在等，但就是看不见小船。
“可怜的人啊！”岸上的渔民说，他们一边小声地祷告，一边转身回家。
就在那时，他们听到一声绝望的哭喊。
渔民们转过身来，看到匹诺曹跳进了大海，还听他喊着：
“我要救他！我要救我的爸爸！”
木偶是木头做的，很容易向前漂，他在汹涌的海水中游得像条鱼一样。
他忽而消失，忽而又出现。
一眨眼功夫，他就离陆地很远了。
最后他完全消失不见了。
“可怜的孩子啊！”岸上的渔民叫道，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又咕囔起几句祷告。
第二十四章 匹诺曹到了勤劳蜜蜂岛，又一次找到了仙女。
匹诺曹被找到爸爸并及时救出他的愿望激励着，游了整整一夜。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夜啊！
大雨倾盆，冰雹肆虐，电闪雷鸣，那明亮的闪电把黑夜变成了白天。
破晓时分，他看见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沙滩。
这是大海中间的一个岛。
匹诺曹竭尽全力想要登岸，但却难以做到。
海浪在和他玩耍，让他颠来荡去，好像他是个小树枝或是一小根稻草一样。
最后，幸运的是，一个巨浪正好把他拍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海浪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摔到地上时，关节咔吧作响，几乎都要摔断了。
但是他毫不气馁，并跳起来喊着：
“我又活着逃出来啦！”
天慢慢地亮起来了。
初升的太阳光芒四射；大海平静得像湖一样。
木偶脱掉衣服，把它们放在沙滩上晒干。
他向海水望去，看有没有可能看见一条载着一个小个子的小船。
他不停地寻找着，但是除了大海、天空和远处的几只帆船以外，他什么都没看见。那些帆船太小了，它们也可能是海鸟。
“要是我知道这个岛叫什么该多好呀！”他自言自语道，“要是我知道在这里会遇上什么样的人该多好！
但是我要问谁呢？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匹诺曹在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难过得快哭了，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条大鱼在附近游着，脑袋高高地探出水面。
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它，所以木偶对它说：
“嗨，鱼先生，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只要你愿意，两句也行。”鱼回答说。它碰巧是只很有礼貌的海豚。
“请你告诉我，这个岛上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而我不会被吃掉？”
“当然有了。”海豚回答道，“事实上，离这里不远就有一个那样的地方。”
“那我要怎么走呢？”
“走你左边那条路，一直向前。
你不会走错的。”
“那再告诉我一件事。
你成天在海里旅行，或许你看见过一条载着我爸爸的小船吧？”
“谁是你爸爸啊？”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而我却是世界上最坏的儿子。”
“那只小船肯定已经在昨晚的暴风雨中沉没了。”海豚回答说。
“那我爸爸呢？”
“这会儿他肯定已经被恐怖的鲨鱼吞进肚子里去了。在过去的几天里，这条鲨鱼给这片水域带来了很大的恐慌。”
“这条鲨鱼很大吗？”匹诺曹问，他已经开始害怕得发抖了。
“它大吗？”海豚回答说，“让我来告诉你它有多大吧，它比五层高的建筑还要大，它的嘴又大又深，一整列火车都能轻松地开进去。”
“我的妈呀！”木偶叫道，他吓坏了，于是他赶紧穿上衣服，转身对海豚说：
“再见啦，鱼先生。
很抱歉打扰您，万分感谢您的好心。”
说着，他飞一样地迈着急匆匆的步子上路了，他一听见有什么微弱的声响，都害怕地回头看看是不是那个有五层楼高、嘴里还有一列火车的恐怖鲨鱼在跟着他。
走了半小时后，他来到一个叫做勤劳蜜蜂岛的小国度。
路上都是人，来来回回地跑着，忙着他们自己的事。
每个人都有工作，每个人都有事情做。
即使打着灯笼找，也找不到一个闲人或是流浪汉。
“我明白了，”匹诺曹马上厌烦地说, “这里可不是我呆的地方！我生下来可不是为了工作。”
但这时，他开始感觉饿了，因为他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该怎么办呢？
为了吃一口饭，他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工作，要么乞讨。
他羞于乞讨，因为他爸爸总是教导他，只有生病的或者年纪大的人才乞讨。
他说过，世界上真正的穷人才值得我们去怜悯和帮助。穷人只是那些年纪大或是生病的人，他们没办法用自己的双手去挣钱。
其他所有的人都应该工作，如果他们因为不干活而挨饿，那可是再糟不过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他身旁走过。
那人疲惫不堪，汗流浃背，艰难地拖着满满两车很重的煤。
匹诺曹看看他，从外貌判断他是个好心人，于是就低垂着眼睛羞愧地对他说：
“你可以行行好，给我一个便士吗？我快饿昏了。”
“不只给你一个便士，”拉煤人回答说，“你要是帮我拉这两辆货车，我会给你四便士。”
“这可太令人吃惊了！”匹诺曹气呼呼地回答说，“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没当过驴子，更没拉过货车。”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拉煤人回答说，“那么孩子，如果你真快饿昏了，就吃两片用你的骄傲做成的面包吧；我希望它们不会让你消化不良。”
过了几分钟，一个砖匠路过，肩上扛着满满一桶灰泥。
“好心人，你能大发慈悲给我这个可怜的的孩子一个便士吗？我现在非常饿。”
“很乐意啊！”砌砖人说，“过来帮我扛点灰泥，我会给你五便士，而不是一个。”
“但是灰泥很重，”匹诺曹回答说, “这活对我来说太难了。”
“要是这活对你来说太难了，我的孩子，那就好好享受你的饥饿吧，它们可能会带给你好运的！”
在不到半个小时内，至少有二十个人经过，匹诺曹向他们每一个都乞讨了，但他们都回答说：
“你就不害臊吗？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给自己挣点吃的，非要在街上做乞丐呢？”
最后过来一位小个子的女人，她提了两罐水。
“好心人啊，你能让我喝一口罐子里的水吗？”匹诺曹问道，他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很乐意啊，我的孩子！”她回答说，把两只罐子放在匹诺曹面前的地上。
匹诺曹喝饱后，一边擦嘴，一边嘟囔道：
“我现在不渴了。
我要是能这么轻松就摆脱饥饿该多好！”
听到这些话，好心的小个子女人马上说：
“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两罐水提到家，我就给你一片面包。”
匹诺曹看看水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给你一盘撒了白色调味汁的花椰菜，让你就着面包吃。”
匹诺曹又看了水罐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吃完花椰菜，还有蛋糕和果酱。”
匹诺曹没能抵抗住最后的诱惑，他坚定地说：
“好吧，我帮你把水罐提回家。”
水罐很重，木偶没有那么大的劲，他用手提不动，所以不得不把水罐顶在了头上。
他们到家后，这个好心的小个子女人让匹诺曹坐在一张小桌旁，并在他面前摆上面包、花椰菜和蛋糕。
匹诺曹根本就不是在吃，而是在吞。
他的胃好像是个无底洞。
他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他抬起头感谢好心的女恩人。
但是，才看了一下，他就惊奇地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坐在那里，叉子停在空中，嘴里还塞满了面包和花椰菜。
“为什么那么惊讶呢？”好心的女人笑着问他。
“因为——”匹诺曹结结巴巴地回答, “因为——你看起来像——你让我想起来——对了，对了，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头发——对，对，对，你和她有一样的天蓝色头发——哦，我的小仙女，我的小仙女！告诉我你就是她！
别让我再哭啦！
但愿你知道！
我流了多少泪，受了多少苦！”
匹诺曹趴在地板上，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神秘的小个子女人的双膝。
第二十五章 匹诺曹答应仙女做个好孩子，好好学习，因为他厌烦了做木偶，希望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
如果匹诺曹继续哭下去，这个小个子女人觉得他可能会融化掉，所以她最后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长着天蓝色头发的小仙女。
“你这个淘气的木偶！你怎么知道是我呢？”她笑着问匹诺曹。
“我对你的爱告诉我的。”
“你还记得吗？你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而现在我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现在年纪这么大，都快能当你妈妈啦！”
“我太高兴啦，那我就能叫你妈妈，不叫你姐姐了。
我一直都想和其他男孩一样有个妈妈。
但你怎么长得这么快啊？”
“这是个秘密！”
“告诉我吧。
我也想长大点。
看看我！我还没有一便士的乳酪高呢。”
“你不能长大。”仙女说。
“为什么？”
“因为木偶从来都不长。
他们生来是木偶，活着是木偶，死了还是木偶。”
“哦，我讨厌总当木偶！”匹诺曹厌烦地喊，“对我来说，是时候和其他人一样长成一个大人了。”
“如果你配得上长大，那你就会长大——”
“真的吗？我做什么才能配得上长大啊？”
“这是个很简单的事。
试着表现得像个乖孩子。”
“你不觉得我做到了吗？”
“差得远呢！好孩子都听话，而你却恰恰相反——”
“我从来都不听话。”
“好孩子都爱学习、爱工作，但是你——”
“我正相反，是个懒家伙，还一年到头瞎晃悠。”
“好孩子总是讲实话。”
“而我总说谎。”
“好孩子很高兴去上学。”
“一上学我就难受。
但是从现在起，我会改变自己。”
“你保证吗？”
“我保证。
我想变成一个好孩子，让爸爸感到欣慰。
现在我可怜的爸爸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
“我能幸运地找到他吗？能再抱抱他吗？”
“我想可以的。
事实上，这点我敢肯定。”
听到这个答案，匹诺曹甭提多高兴了。
他抓起仙女的双手，用力地亲吻起来，力气大得像发疯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她问：“告诉我，小妈妈，你死了的消息不是真的，是吗？”
“看起来确实不是真的。”仙女笑着回答。
“但愿你能知道，当我看见‘——长眠于此'时，我有多痛苦，哭得多伤心。”
“我知道，所以我原谅了你。
你深切的悲痛让我看到了你那颗善良的心。
像你一样善良的孩子们，虽然常常很顽皮，但总是有希望的。
这就是我跑这么远来找你的原因。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小妈妈了。”
“哦！太好了！”匹诺曹喊着，高兴地跳了起来。
“那你愿意一直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吗？”
“很乐意，非常乐意，乐意极啦！”
“那明天开始，你要每天去上学。”仙女说。
匹诺曹脸色稍微变了一点。
“然后选个你最喜欢的行业。”
匹诺曹变得更严肃了。
“你小声嘟囔什么呢？”仙女问。
“我只是说，现在我去上学似乎太迟了。”木偶小声地抱怨道。
“不迟，真的。
记住：活到老，学到老。”
“但我既不想从事什么行业，也不想学什么专业。”
“为什么呢？”
“因为我讨厌工作！”
“我亲爱的孩子，”仙女说, “像你这么说的人，常常是在监狱或是医院里结束一生的。
记住，一个人不管贫穷还是富裕，在这世上都应该做点事情。
不工作，没有人能找到幸福。
灾难都发生在懒家伙身上！
懒惰是很一种严重的病，一定要立刻治好；是的，从小就要治。
否则，它最后会害死你的。”
这些话触动了匹诺曹的内心。
他抬眼看着他的仙女，郑重地说：“我要工作；我要学习；你告诉我的一切我都要做。
毕竟，我已经厌倦了木偶的生活，不管多难，我都想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
你答应我了，不是吗？”
“是的，我答应了，现在就看你自己了。”
第二十六章 匹诺曹和他的朋友到海边去看恐怖鲨鱼。
这天一大清早，匹诺曹就上学去了。
想象一下，别的孩子们看到一个木偶走进教室，会说什么吧！
他们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每个人都捉弄他。
一个人把他的帽子给摘了，另一个拉他的衣服，还有一个想在他鼻子下面画胡子。
甚至有一个孩子企图把绳子系在他的手脚上，想让他跳舞。
有那么一会儿，匹诺曹还非常镇定和安静。
但最后，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转过身威胁这些折磨他的孩子们说：
“小心点，小子们，我来这里不是被捉弄的。
我会尊重你们的，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
“无所不知博士万岁！你说的话就像书本上面写的一样！”孩子们叫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们中最莽撞的一个孩子，伸手要去拽木偶的鼻子。
但是这个孩子不够快，因为匹诺曹伸出放在桌子下面的腿，狠狠地踢在他的胫骨上。
“哦，好硬的脚啊！”这个孩子一边大叫着，一边搓着被木偶踢到的地方。
“好厉害的胳膊肘啊！它们可比脚还硬呢！”另一个孩子叫道。他因为别的恶作剧，肚子被匹诺曹的胳膊肘顶了一下。
就那一踢、一顶，匹诺曹赢得了每个人的喜爱。
每个人都赞赏他，对他献殷勤，而且还宠他爱他。
过了几个星期后，甚至连都老师都表扬了他，因为老师看他很专心、很努力，能时刻保持清醒，而且他总是早晨第一个来，放学最后一个走。
匹诺曹唯一的缺点就是朋友太多。
他的朋友里面好多都是出了名的调皮鬼，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学习或是成功的事情。
老师每天都提醒匹诺曹，甚至好心的仙女也对他重复了很多次：
“小心啊，匹诺曹！那些坏同伴早晚会让你不爱学习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你带坏的。”
“哪有这么危险。”木偶回答说。他耸耸肩，指指自己的脑门，好像在说：“我太聪明了。”
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情。他走着去上学的时候，遇见了几个男孩，他们跑过来对他说：
“你听说那件新鲜事了吗？”
“没有啊！”
“人们在海岸附近看见了一条像座山一样大的鲨鱼。”
“真的吗？那会不会就是我爸爸淹死的时候，我听说的那条鲨鱼呢？”
“我们要去看看。
你去吗？”
“不，我不去。我必须去上学。”
“干嘛那么喜欢学校啊？”你可以明天再去那里。
多上一节课或少上一节课，我们还不是一样的蠢。”
“那老师会说什么呢？”
“让他说吧。
人家花钱请他来，就是让他整天发牢骚。”
“那我妈妈呢？”
“妈妈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调皮鬼们说。
“你们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匹诺曹问，“出于某些原因，我，也想去看看那条大鲨鱼；但是我会放了学再去的。
我那时去和现在去都能看见它。”
“可怜的小笨蛋啊！”有一个男孩叫道，“你觉得那么大的鱼会在那里等你吗？它一转身就游走了，没有人比它更聪明。”
“那从这里到海边要多久啊？”木偶问。
“来回一个小时。”
“那么，很好。
让我们看看谁第一个到！”匹诺曹喊道。
听到信号，这个小部队就把课本夹在胳膊下面，冲过田野。
匹诺曹领路，跑得像飞似的，其他人都尽可能快地跟着他。
匹诺曹时不时地往后瞅瞅，看见后面那些家伙又热又累，还把舌头伸出来时，他开怀地大笑起来。
不幸的孩子啊！
但愿他能知道，因为他不听话，所以以后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
第二十七章 匹诺曹和他的伙伴们大斗。
一个伙伴受伤了。
匹诺曹被抓。
他看了看自己周围，并没有鲨鱼出没的迹象。
海面平滑得像块玻璃。
“嘿，小子们！鲨鱼在哪里呢？”他转身问他的同伴们。
“它可能已经去吃早餐了。”他们中的一个笑着说。
“或者，可能它去床上小睡一会儿呢！”另一个也笑着说。
这些答案和随之而来的笑声使匹诺曹明白，男孩们跟他耍了个把戏。
“现在怎么办？”他生气地对他们说，“你们开什么玩笑？”
“哦，就开你的玩笑啊！”作弄木偶的这些人喊道，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还高兴地围着他跳舞。
“那是——?"
“我们让你和我们一起逃学。
做个好学生，这么用功地学习，你都不觉得羞耻吗？你永远都不会享受一下。”
“我学习关你们什么事呢？”
“你是说，老师怎么看我们？”
“怎么啦？”
“你没看见吗？如果你学习而我们不学习，我们就要付出代价。
要知道，只有为我们自己考虑才是公平的。”
“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呢？”
“像我们所有人一样，讨厌学校、课本和老师。
他们是你最大的敌人，你要知道，他们喜欢尽可能地让你不快乐。”
“那如果我继续学习，你们要对我怎么样呢？”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真的啊，你们可笑死我了。”木偶点着脑袋说。
“嘿，匹诺曹，”他们中个子最高的叫道, “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们听够了你的自吹自擂，你这个小自大狂！你可能不怕我们，但是记住，我们也不怕你！
要知道，你是单枪匹马，我们可是七个。”
“就像七宗罪一样。”匹诺曹仍然笑着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他侮辱了我们所有人。
他叫我们罪恶！”
“匹诺曹，为你刚才的行为道歉，否则小心点！”
“咕——咕！”木偶用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嘲笑他们。
“你会后悔的！”
“咕——咕！”
“我们要好好教训你！”
“咕——咕！”
“你将带着个被打扁的鼻子回家！”
“咕——咕！”
“那么，很好！吃我一拳，带它回去吃晚饭吧！”这群作弄木偶的人里面最胆大的一个叫道。
说着，他就在匹诺曹的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匹诺曹还了他一拳，那一拳成了打架的导火线。
不一会儿，双方就打得不可开交了。
尽管匹诺曹单枪匹马，但他还是很勇敢地保护了自己。
他用那两只木头脚飞快地出击，这使得他的对手们对他敬而远之。
不管这双脚踹到哪里，都会留下疼痛的印记，那群男孩只能狂叫着跑开。
近距离打不过木偶，他们真是被惹急了，开始向木偶扔各种各样的书。
阅读书、地理书、历史书和语法书从各个方向飞了过来。
但是匹诺曹眼神好，动作迅速，那些书都只是从他头顶上飞过去，落进大海消失不见了。
鱼儿们以为掉下来的是什么好吃的，于是群聚在海面上。
有的轻轻咬一下，有的咬下一大口，但它们尝了一两页就都皱着眉头吐了出来，好像是说：
“真是太难吃啦！我们自己的食物好吃多啦！”
与此同时，他们打得越来越激烈了。
一只大螃蟹听到吵闹声后，慢慢地从海水里钻出来，用听起来像感冒了的长号似的声音喊道：
“别打了，你们这群捣蛋鬼！男孩们打架很少有好结果的。
你们肯定会惹上麻烦的！”
可怜的螃蟹啊！它还不如说给风听呢。
匹诺曹不听它的好建议，而是转身对它极其粗暴地吼道：
“闭嘴，你这个又丑又多嘴的家伙！你最好去吃几片咳嗽药治治你的感冒。
然后上床睡觉去！
明天早上你就会感觉好多了。”
与此同时，男孩们已经扔完了所有的书，正四处寻找新弹药。
看见匹诺曹的一捆书还在附近闲放着，他们不知怎么就设法拿到了。
其中一本非常大的书是算术课本，用皮革包裹得结结实实的。
它可是匹诺曹的骄傲。
在他所有的书里面，他最喜欢这一本了。
一个男孩想到，可以把那本书当成一个不错的炮弹，于是他抓起那本书，用尽所有的力气朝匹诺曹的脑袋砸了过去。
但书没有砸到木偶，而是砸中了另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虚弱地叫道：“哦，妈妈，救命啊！我要死啦！”然后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看到那个苍白的小尸体，男孩们害怕极了，所以都转身跑走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全都不见了。
只有匹诺曹还在那里。
尽管他快被刚才发生的惨状吓死了，但他还是跑到海边，用手帕沾上冰凉的海水，擦洗他可怜的小同学的脑袋。
匹诺曹一边痛哭，一边叫他：
“尤金！
我可怜的尤金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啊！
为什么你不回答？你知道，不是我打的你。
相信我，我没有打你。
睁开你的眼睛吧，尤金？
如果你还不睁开眼，我也要死了。
哦，天啊，现在我要怎么回家啊？
我还怎么再面对我的小妈妈啊？
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呢？
我该去哪里啊？
我该藏在哪里啊？
哦，要是我去上学了该多好啊，要好上一千倍啊！
我为什么听了那些男孩的话啊？
他们总对我有不好的影响！
想想老师已经告诉过我——还有我的妈妈也告诉过我——‘小心坏的同伴！'她就是那样说的。
但我很固执，还很骄傲。
我听了，但还总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此我付出了代价。
从生下来开始，我从没有安生过一会儿。
哦，天哪！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匹诺曹继续哭喊着，悲叹着，还一直敲着他的脑袋。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小朋友，突然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向他靠近。
他抬起头，看见两个高个子士兵在他附近。
“你趴在地上干什么呢？”他们问匹诺曹。
“我在帮助我的同学。”
“他昏倒了吗？”
“应该是的，”一个士兵弯腰看了看尤金说，“这个男孩太阳穴受伤了。
是谁把他打伤的？”
“不是我。”木偶结结巴巴地说，他都快没气了。
“如果不是你，那是谁？”
“不是我。”匹诺曹重复着。
“他是被什么打伤的？”
“是这本书。”木偶捡起算术课本给士兵看。
“这是谁的书？”
“我的。”
“这就够了。”
“别再说啦！快点起来，跟我们走。”
“但是我——”
“跟我们走！”
“但我是无辜的。”
“跟我们走！”
出发前，士兵叫来路过船只上的几个渔民，对他们说：
“好好照顾这个受伤的小家伙。
把他带到家，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明天我们去看他。”
然后他们抓起匹诺曹，把他架在他们两人中间，粗鲁地对他说：“走！快点走，不然会对你更不利！”
他们不需要再重复刚说过的话了。
木偶在通向村子的路上快步地走着。
但是，这个可怜的家伙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他觉得难受。
他眼睛看到的每个东西都是重影，他的腿在发抖，舌头发干，当他试图说话时，却说不出一个字。
尽管知觉已经麻木了，但他一想到要从他好心的小仙女家的窗户下面经过，就感到很痛苦。
看见他被两个士兵押着，她会说什么呢？
他们刚到村子，突然一阵风把匹诺曹的帽子吹掉了，它顺着路被吹了很远。
“可以让我去追我的帽子吗？”木偶问那两个士兵。
“可以，去吧，但得快点。”
木偶跑过去，捡起他的帽子——但是他没有戴上，而是把它咬在牙齿之间，然后拔腿跑向大海。
他就像是一颗从枪里射出来的子弹一样跑得飞快。
士兵判断很难抓住他了，就派了一只在所有狗的赛跑中都拿到一等奖的大獒犬去追他。
匹诺曹跑得快，狗跑得更快。
听到吵闹声后，有人把头伸出窗外，有人聚在街上，急切地想看到这场比赛的结果。
但他们失望了，因为狗和匹诺曹扬起了地上那么多灰尘，所以一会儿工夫，就看不见他们了。
第二十八章 匹诺曹遇到了危险，差点被下到油锅里像鱼一样炸了。
在那场疯狂的追逐中，匹诺曹经历了一个可怕的时刻，那会儿他几乎要放弃自己了。
当时阿里多罗（那条獒犬的名字）正在疯狂地追赶他，差一点就要追上他了。
木偶听得到紧跟在身后的那条狗粗重的呼吸声，它在后面紧紧地追着，木偶还不时感受到它的热气呼在自己身上。
幸运的是，这会儿他离海岸很近，已经看见海了；事实上，只有几步之遥了。
匹诺曹刚踩到沙滩上，就纵身一跃，跳进了海水里。
阿里多罗试图停下来，但它跑得太快了，根本刹不住脚，最后也跳进了离海岸较远的海水里。
那狗不会游泳，尽管这事听起来很稀奇。
它用爪子拍着水，想让自己浮起来，但它越是努力，就越往下沉。
当它再次把头露出水面时，那可怜的家伙眼睛突了出来，疯狂地叫着：“我要淹死啦！我要淹死啦！”
“那就淹死吧！”匹诺曹远远地答道，他为自己的逃脱感到高兴。
“救命啊，匹诺曹，亲爱的小匹诺曹！救我一命吧！”
匹诺曹的心肠毕竟是好的，他听到这几声惨叫后，开始同情起它来。
他转向这怜的动物，对它说：
“但我要是帮了你，你能不能答应不再追我了？”
“我保证！我保证！只要你快点就行，你要再慢一秒的话，我就要淹死了！”
匹诺曹还是又犹豫了一分钟。
然后，他想起来爸爸常告诉他，做好事不吃亏。他游到阿里多罗身边，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拖到了岸边。
那条可怜的狗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它吞了那么多的咸海水，所以撑得像个气球。
但是，匹诺曹不希望过于信任它，又一次跳进了海里。
他一边向前游，一边大喊：
“再见，阿里多罗，祝你好运，代我向你全家问好！”
“再见！小匹诺曹！”那条狗答道，“万分感谢你救了我一命！你帮了我一把，这世上，有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帮你的。”
匹诺曹继续沿着岸边游去。
最后，他想他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朝海滩各处看了看，看到一个山洞口冒出了袅袅青烟。
“那个洞里肯定有火，”他自言自语道，“那可就太好了。
我可以烤干我的衣服，也让自己暖和暖和，然后——嗯——”
一打定主意，匹诺曹就游向了礁石，但他刚开始往上爬的时候，就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把他往上拖，而且越来越高。
他试图逃走，但太晚了。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渔网里，在一群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鱼中间，它们正奋力地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同时，他看见一个渔夫从山洞里走出来，这个渔夫那么丑，匹诺曹还以为他是个海怪呢。
那渔夫头上没长头发，而是盖了厚厚的一丛绿草。
他身上的皮肤是绿色的，眼睛是绿色的，长长的胡子也是绿色的，一直垂到脚上。
他看起来像一只长了胳膊和腿的大蜥蜴。
渔夫把网从海里拖出来，高兴地叫道：
“上帝保佑啊！我又可以大吃一顿鱼啦！”
“谢天谢地，我不是鱼！”匹诺曹自言自语道，他试图用这些话找到点勇气。
渔夫把渔网和鱼带进了又黑又潮、满是烟雾的山洞。
在洞的中间，一口盛满油的平底锅在冒着烟的火上嘶嘶作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油脂味，让人透不过气。
“现在，让我们看看今天抓到了什么鱼。”绿渔夫说。
他把铲子一般大的手伸进渔网里，掏出来一堆鲻鱼。
他看了看，又高兴地闻了闻，然后说道：“这些鲻鱼多好啊！”接着他就把它们扔进了一个很大的空桶里面。
他把这个动作重复了许多次。
他把每条鱼都从渔网里拉了出来，想到一顿美餐就要来了，就流出了口水，他说：
“这些鲈鱼可真好啊！”
“这些白鲑鱼可真好吃啊！”
“这些美味的比目鱼啊！”
“这螃蟹多好啊！”
“还有这些可爱的小凤尾鱼，它们的脑袋都还在！”
你们可以想象出来，鲈鱼、比目鱼、白鲑鱼，甚至那些小凤尾鱼，全都被扔进桶里，和鲻鱼做伴了。
最后从网里出来的是匹诺曹。
渔夫把他拖了出来，他的绿眼睛因为惊奇而大瞪着，他害怕地喊道：
“这是什么鱼啊？我可不记得曾经吃过像这样的东西。”
他把木偶翻来翻去地仔细看了看，最后说：
“我明白了。
这肯定是只螃蟹！”
匹诺曹因为被当成螃蟹，所以感到很屈辱，不满地说：
“真是胡说八道！居然说是螃蟹！我才不是那种东西。
你可得小心点对我！你得知道，我是个木偶。”
“木偶？”渔夫问，“我必须承认，对我来说，木偶鱼完全是新品种的鱼。
那更好了。
我会配上好一点的调味料吃你的。”
“吃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不是条鱼吗？难道你没听到我像你一样说话和思考吗？”
“这倒是真的，”渔夫说, “既然你是条能够像我一样说话和思考的鱼，我会给予你应有的尊重。”
“那就是——”
“那就是，我会让你来选择自己被烹饪的方式，以示我对你的特别尊重。
你希望在平底锅里被炸一下呢，还是更喜欢撒上番茄酱煮一下？”
“实话告诉你，”匹诺曹回答说, “如果要我必须选择，我宁愿要自由，这样我就可以回家啦！”
“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认为我想放弃品尝这样一条稀有鱼的机会吗？木偶鱼可不是经常来这片海域的。
还是我来选吧。
我要把你和其他鱼一起放在平底锅里炸。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发现自己和伙伴们在一起，总是会舒服点的。”
倒霉的木偶听到这番话，就开始哭喊、哀叹和乞求。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说：
“我要是去上学该多好啊！我却听了我那些伙伴们的话，现在我付出代价啦！哦！哦！哦！”
就在他像条鳗鱼似的挣扎着扭来扭去想要逃走的时候，绿渔夫拿了条结实的绳子把匹诺曹的手脚都捆了起来，把他和那些鱼一起扔到了桶底。
然后他从碗橱里拿出来一个盛满面粉的木头碗，开始把鱼一条一条地放在里面滚。
等那些鱼都沾上面粉，变成白色后，他就把它们扔进平底锅里去。
第一个在热油里跳舞的是鲻鱼，然后是鲈鱼，接着是白鲑鱼、比目鱼，还有凤尾鱼。
最后轮到匹诺曹了。
看见自己离死亡这么近（并且是这么一种可怕的死亡！），匹诺曹开始吓得发抖，甚至都发不出声音来求饶了。
这个可怜的男孩只能用他的眼神来恳求。
但是，这个绿渔夫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是匹诺曹，就把他放在面粉里面翻来翻去，一直到匹诺曹看起来像一个由粉笔做成的木偶了。
然后他拎着匹诺曹的脑袋——
第二十九章 匹诺曹回到仙女家，仙女答应，从第二天起，他就不再是木偶了，而会变成一个男孩。
他们要办一个盛大的咖啡牛奶聚会来庆祝这件大事。
想着渔夫先前说的话，匹诺曹知道根本没有获救的希望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突然，一只大狗被热油的味道所吸引，跑进了山洞。
“出去！”渔夫威胁着喊道，手里仍紧紧地拎着浑身沾满面粉的匹诺曹。
但这可怜的狗实在是太饿了，它哀哀地叫着，摇晃着尾巴，试着说道：
“给我一点鱼吃，我就乖乖地走了。”
“我说，出去！”渔夫重复道。
他抬起脚来，踢了狗一下。
但是这条狗真的是饿极了，它才不会善罢甘休呢。它怒气冲冲地转向渔夫，露出让人胆寒的尖牙。
就在这时，它听到有个可怜的微弱的声音说：“救救我，阿里多罗，你要是不救我，我就要下油锅啦！”。
这只狗马上听出来那是匹诺曹的声音。
它十分惊奇地发现，那声音竟然是渔夫手里那个浑身裹满面粉的小东西发出来的。
那么它做了什么呢？
它使劲一跳，咬住了那东西。它把木偶轻轻地叼在嘴里，跑出门，像闪电一样消失不见了！
渔夫看着美餐在自己鼻子底下被抢走，十分生气。他去追狗，但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转身回去了。
阿里多罗找到回村子的路后，就停了下来，轻轻地把匹诺曹放在地上。
“我真是太感谢你啦！”木偶说。
“不用谢。”狗回答说，“你救过我一次，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我们在这世界上，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但你怎么到那个山洞里去了呢？”
“我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沙滩上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煎鱼味。
那香味使我感到很饥饿，于是我就顺着香味过去了。
哦，我要是再晚一步可就糟了！”
“别说这个啦，”匹诺曹哀叹道，他现在还怕得发抖呢，“别再说了。
如果你要是再晚一会儿到，我可就要被煎了吃了，这会儿都要被消化了。
唉呀呀呀！一想到这个，我就发抖。”
阿里多罗笑着把它的爪子伸向木偶，木偶真心地紧紧握住它，觉得他和狗现在是好朋友了。
然后，他们互相道别，狗就回家了。
剩匹诺曹一个人了，他向一个小棚屋走去，那里有一位老人正坐在门前晒太阳，匹诺曹问他：
“好心人啊，告诉我，你听说过一个叫尤金的可怜男孩吗？他的头受了伤。”
“那个男孩被带到过这棚屋里，现在——”
“现在他死啦？”匹诺曹难过地打断老人的话。
“没有，他现在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家啦。”
“真的？是真的吗？”木偶喊道，他高兴地跳来跳去，“那就是说，他的伤势不怎么严重？”
“不过可能很严重——还有可能会丧命，”老人回答说, “毕竟是被一本那么重的书砸了脑袋。”
“那是谁扔的啊？”
“他的一个同学，一个叫匹诺曹的。”
“那谁是匹诺曹啊？”木偶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他心术不正，到处流浪，还是个街头捣蛋鬼——”
“胡说！全是胡说！”
“你认识匹诺曹吗？”
“见过！”木偶答道。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呢？”老人问。
“我觉得他是非常好的一个孩子，他爱学习，很听话，对他爸爸很好，对家人都不错——”
就在他说这些关于自己的弥天大谎时，匹诺曹摸了摸他的鼻子，发现他的鼻子比原来长了一倍。
这把匹诺曹吓得不知所措，他大喊道：
“好心人啊，你可不要听我说的这些话！我说的这些优点根本不是真的。
我很了解匹诺曹，他确实是个坏蛋，又懒、又不听话，他没去上学，却和他的朋友跑去玩耍。”
说完这些，他的鼻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苍白啊？”老人突然问。
“让我来告诉你吧。
因为我不知道那墙刚刷过油漆，我就在那里乱蹭。”匹诺曹撒了谎，因为他觉得，要是说他刚才差点被扔进油锅给炸了，是件很丢脸的事。
“那你的外套、帽子，还有短裤又去哪里了呢？”
“我碰见了强盗，他们把我给打劫了。
好心人，你能不能给我一套小衣服穿，好让我回家？”
“我的孩子，说到衣服呢，我只有一个装啤酒花的袋子。
如果你想要，就拿走吧。
就在那边。”
匹诺曹没有等那位老人再说一遍。
他拿起袋子，那袋子恰巧是空的。他在最上面剪了个大洞，在旁边剪了两个小一点的，然后钻了进去，好像那袋子是件衬衫似的。
他毫不费力地穿好后，就开始向村子走去。
一路上，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事实上，他很不高兴，所以总是走两步再退一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我要怎么面对我那好心的小仙女啊？
见到我的时候，她会说什么啊？
她能原谅我最后这个恶作剧吗？我敢肯定，她不会原谅的。
哦，不，她不会原谅我的。和原来一样，我活该啊！
我是一个捣蛋鬼，说话不算数！”
直到深夜，他才到了村子。
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天上还下着瓢泼大雨。
匹诺曹径直走向仙女家，下定决心去敲门。
但是到了那里，他却没了勇气，又往回跑了好几步。
第二次来到门口，他又跑开了。
第三次，还是这样。
第四次的时候，他趁自己还没有失掉勇气，赶紧抓住门环，轻轻地敲了一下。
他等啊等，等啊等。
整整半小时过去了，这个四层小楼的顶层窗子终于打开了，匹诺曹看见一只很大的蜗牛向外看了看。
一盏小灯在它头顶上发着光。
“这么晚了，谁在敲门啊？”它问道。
“仙女在家吗？”木偶问。
“仙女已经睡了，她不想被打扰。
你是谁啊？”
“是我。”
“谁是‘我'啊？”
“匹诺曹。”
“谁是匹诺曹啊？”
“木偶，就是住在仙女家里的那个木偶。”
“哦，我明白了，”蜗牛说，“在那里等着我。
我下去给你开门。”
“快点吧，我求你了，我快要冻死了。”
“我的孩子，我是一只蜗牛，蜗牛可是从来都不着急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门还是关着的。
匹诺曹很害怕，冰冷的雨点打在背上，使得他瑟瑟发抖，于是他又敲了一次门，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要大点。
第二次敲过门后，三楼上的窗户打开了，还是那只蜗牛向外看了看。
“亲爱的小蜗牛，”匹诺曹在街上喊道，“我已经等了你两个小时了啊！在这么可怕的黑夜里，两个小时像两年一样长。
请快点吧！”
“我的孩子，”蜗牛用十分镇定而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可爱的孩子啊，我是只蜗牛，蜗牛可从来都不着急的。”
窗户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午夜钟声敲响了；然后是一点——两点。
但大门依旧是关着的！
匹诺曹失去了耐心，他用双手使劲抓着门环，想要把整个房子里和整条街上的人都弄醒。
但是，他刚抓住门环，门环就变成了一条鳗鱼，摇摆着消失在黑暗中。
“这是真的吗？”匹诺曹叫道，他简直要气疯了，“门环没了，我还可以用我的脚。”
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狠狠地踢了门一下。
他踢的劲太大了，所以他的脚直接踢穿了门板，腿嵌了进去，几乎连膝盖也穿了过去。
无论他怎么拔，怎么拽，都无济于事。
他就像钉在了门板上一样。
可怜的匹诺曹啊！
他只能一只腿嵌在门板里，一只腿在外面，就这样度过了这天晚上剩下的时间。
天破晓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那只勇敢的小动物，蜗牛，用了整整九个小时才从四楼下来。
它肯定是全速前进的吧！
“你把脚伸进门里干什么？”它笑着问匹诺曹。
“这是个意外！
漂亮的小蜗牛，难道你不愿试着帮我摆脱这痛苦的折磨吗？”
“我的孩子，我们需要一个木匠，可我不是。”
“叫仙女来帮帮我吧！”
“仙女在睡觉，她不想被打扰。”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在门上钉着？”
“你可以数数走过的蚂蚁，自己找点乐子。”
“至少给我点东西吃吧，我快要饿昏了。”
“马上！”
事实上，三个半小时后，匹诺曹才看到它顶着个银盘子出来。
盘子里有面包、烤鸡肉，还有水果。
“这是仙女给你的早餐。”蜗牛说。
看到这些好吃的，木偶感觉好多了。
但是他刚一尝那些食物，就立马恶心起来。他发现，那面包是粉笔做的，烤鸡肉是硬纸板做的，而且色泽鲜艳的水果是用彩色的雪花石膏做的。
他想哭，想任由自己陷入绝望中，他想把盘子和里面的那些东西统统扔掉。
但是，不是因为疼痛，就是太虚弱了，他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当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仙女就坐在他旁边。
“这次我也原谅你了，”仙女对他说，“但是小心点，别再胡闹了。”
匹诺曹答应她好好学习，而且要规规矩矩的。
在这一年剩下的时间里，他也真的做到了。
这年结束的时候，他全部考试都拿了第一名，他的成绩报告单如此优秀，因此仙女高兴地对他说：
“明天你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什么愿望啊？”
“明天你就不再是个木偶了，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
匹诺曹欣喜若狂。
他要请所有的朋友和同学来庆祝这件大事！仙女也答应要准备两百杯的牛奶咖啡，还有四百片双面都抹上黄油的吐司面包。
那天他本应该很开心、很快乐，但是——很不幸，木偶的生活里总有一个“但是”，而这个“但是”将会毁掉一切。
第三十章 匹诺曹没变成真正的男孩，他和他的朋友小灯芯跑去了玩具王国。
匹诺曹终于从仙女带给他的惊喜中平静了下来，他请求仙女允许他发出请帖。
“是的，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参加明天的聚会。
只要你记住天黑之前回来。
明白吗？”
“我保证一个小时就回来。”
木偶回答。
“小心啊，匹诺曹！男孩们都会很轻易地许诺，但也会很轻易就忘掉。”
“但我不像其他那些孩子。
我答应了就会照做的。”
“那我们来看看。
万一你要是没做到的话，吃苦头的可是你，不是其他人。”
“为什么呢？”
“因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过去是那样，”匹诺曹说, “但是从现在起，我会遵守诺言的。”
“我们来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木偶没再说什么，就和仙女道了别，唱着跳着离开了房子。
一个小时刚过去一点，他就向所有的朋友发出了邀请。
有些朋友很高兴，马上就接受了。
而有些朋友要慢慢哄，但他们一听到有双面都抹上黄油的吐司面包，就立刻接受了邀请，还说：“为了让你开心，我们会去的。”
现在有件事大家必须要知道，在他所有的朋友中，有一个是匹诺曹最喜欢的。
那孩子的真名叫做罗密欧，但大家都叫他小灯芯，因为他又瘦又高，而且整天愁眉苦脸。
小灯芯是学校最懒的孩子，而且还是最坏的捣蛋鬼，但匹诺曹却非常喜欢他。
那天，他直接去他朋友家里邀请他参加聚会，但小灯芯不在家。
他去了第二次，又去了第三次，仍然没找到他。
他会去哪里呢？匹诺曹到处找，最后发现他躲在一个农夫的马车旁边。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匹诺曹跑过去问他。
“我在等午夜的钟声，敲完我就去——”
“你要到哪里去呀？”
“很远，很远！”
“为了找你，我往你家跑了三趟！”
“你想找我干什么啊？”
“你没有听到新鲜事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吗？”
“怎么啦？”
“明天我就不是木偶啦，我会像你和其他朋友一样，成为一个男孩。”
“祝你好运！”
“明天你能来参加我的聚会吗？”
“我告诉你了，今晚我就要走。”
“什么时候？”
“午夜。”
“你要去哪里呢？”
“去一个真正的国家——世界上最好的——一个完美的地方！”
“那个国家叫什么啊？”
“它叫玩具王国。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呢？”
“我？哦，那可不行！”
“你犯了个大错，匹诺曹。
相信我吧，如果你不来，肯定会后悔的。
你能去哪里找到更适合你我的地方呢？没有学校、没有老师，也没有课本！
在那个幸福的国度，根本就没有学习这种事。
在这里呢，我们只有周六才不用上学。
在玩具王国，除了周日，每天都是周六。
假期都是从一月一号开始，到十二月三十一号结束。
那就是我呆的地方！所有的国家都应该像它那样！
我们在那里该多开心啊！”
“但在玩具王国，人们白天都干什么啊？”
“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是玩耍和享受。
人们晚上上床睡觉，到第二天早上，美好的时光又重新开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嗯——！”匹诺曹说。他点点他的木头脑袋，好像在说：“这种生活真适合我。”
“那你想和我一起去吗？去还是不去？你得拿个主意。”
“不，不去，还是不去！我已经答应过仙女要做个好孩子了，我想遵守诺言。
看看：太阳都要下山了，我得赶紧走了。
再见啦，祝你好运！”
“你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
“回家。
我善良的仙女想让我天黑之前回去。”
“再多等两分钟。”
“天太晚啦！”
“就两分钟。”
“那仙女责怪我怎么办？”
“让她责怪吧。
等她累了，也就不责怪了。”小灯芯说。
“你是自己去，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啊？”
“自己？我们有一百多人呢！”
“那你们走路去吗？”
“午夜的时候，有辆马车会路过这里，它会把我们带到那个棒极了的国家。”
“我多希望午夜快点来啊！”
“为什么啊？”
“看你们一起出发。”
“在这里多呆会儿，你就可以看见我们啦！”
“不，那可不行。我想回家。”
“再等两分钟。”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仙女会担心的。”
“可怜的仙女啊！她是害怕蝙蝠把你吃了吗？”
“听着，小灯芯，”木偶说, “你真的肯定那个玩具王国没有学校吗？”
“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连一个老师也没吗？”
“一个都没有。”
“人们也不用学习吗？”
“从不，从不，从不学习！”
“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匹诺曹说，他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多么棒的一个地方啊！
虽然我从来没去过，但我能想象出来。”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呢？”
“你诱惑我是没用的！我告诉你了，我已经答应我好心的仙女要听话的，我要遵守我的诺言。”
“那再见，你要是在路上碰见那些初中、高中，还有大学的话，替我向它们问好。”
“再见吧，小灯芯。
祝旅途愉快，好好玩吧，时不时地要想想你的朋友们。”
说完，匹诺曹就开始往家走。
但他又转过身问他的朋友：
“你肯定那个国家每周都是六个周六和一个周日吗？”
“非常肯定！”
“还有，假期都是从一月一号开始，到十二月三十一号结束吗？”
“非常非常肯定！”
“多棒的国家啊！”匹诺曹重复道，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他像突然做出决定似的，匆匆说道：
“最后一次说再见，祝你好运。”
“再见。”
“你多久后会走？”
“两个小时以内。”
“多可惜啊！
如果只有一个小时的话，我可能还会等等你。”
“那你的仙女呢？”
“现在我迟到了，多一个小时或少一个小时也没什么两样。”
“可怜的匹诺曹啊！
那要是仙女责怪你呢？”
“哦，我会让她责怪的。
等她累了，就不责怪了。”
这时，天越来越黑了。
突然，远处有一道小小的亮光一闪一闪的。
他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好像个小铃铛，微弱而朦胧，好像一只蚊子在远处嗡嗡叫。
“它在那里呢！”小灯芯跳起来叫道。
“什么啊？”匹诺曹小声问。
“就是来接我的马车。
最后一次了，你要不要来啊？”
“那个国家的孩子们真的是从来都不用学习吗？”
“从不，从不，从来都不用！”
“多美好的一个国家，多棒的一个国家，多完美的一个国家啊！哦——哦——哦！!"
第三十一章 匹诺曹玩了五个月以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他醒来后发现有件大吃一惊的事在等着他。
马车终于来了。
因为它的四个轮子都缠上了稻草和破布，所以它没有发出声响。
马车由十二对驴子拉着，它们个头都一样大，但是颜色不一样。
有的是灰色的，有的是白色的，还有的是棕色和黑色混合的。
还有几头带有黄色和蓝色的宽条纹。
最奇怪的是，那二十四头驴子不像其他拉车的牲口那样钉着铁掌，而是像男孩们那样穿着系带的皮鞋。
那个赶车的呢？
你们自己想象一下，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横着比竖着还宽，圆滚滚的，像一个发光的黄油球。他的脸像个苹果一样容光焕发，一张小嘴总是笑着，他说话声音很小，满口甜言蜜语，就像是一只小猫在乞讨食物。
任何孩子一看见这个车夫，就会爱上他，没什么能比坐上马车到那个叫做玩具王国的可爱地方更让人高兴的了。
事实上，马车上挤满了各个年龄的孩子，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装着沙丁鱼的箱子。
他们很不舒服，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都快不能呼吸了；然而，他们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一想到几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到一个没有学校，没有课本，没有老师的国家，就异常高兴；他们都感觉不到饥饿、口渴、瞌睡，或是不舒服。
车一停下来，这个胖胖的小矮人就转向了小灯芯。
鞠了一躬，他微笑着用那种哄人的腔调说：
“告诉我，我的好孩子，你也想去我美好的国家吗？”
“我确实是想去。”
“但我提醒你，我亲爱的孩子，马车上可没什么地方了。
它满了。”
“我不介意，”小灯芯回答说，“如果里面没地方了，我可以坐在车顶上。”
他一跳就坐了上去。
“那你呢，我亲爱的，”这小矮人转向匹诺曹，很礼貌地问，“你准备怎么办呢？
你是要和我们一起来呢，还是接着呆在这里？”
“我要呆在这里，”匹诺曹回答说，“我想回家，因为我更喜欢学习，更喜欢在生活中获得成功。”
“希望那带给你好运！”
“匹诺曹！”小灯芯喊道，“听我说。
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会一直很开心的。”
“不，不，不！”
“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会一直很开心的。”车子里其他的四个人喊道。
“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会一直很开心的。”车里的一百多个孩子一起喊道。
“可是如果我和你们走了，我好心的仙女会怎么说呢？”木偶问，他那些决心开始动摇和减弱了。
“别担心那么多了。
只要想着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从早到晚随心所欲地大声喧哗。”
匹诺曹没有回答，但是他深深地叹了一两次气——又叹了一次。
最后，他说：
“给我腾出点地方。
我也想去！”
“座位都挤满了，”那个小矮人回答说, “但是，为了表示我对你的重视，你可以坐在我的座位上当车夫。”
“那你呢？”
“我可以走路。”
“这可不行。
我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
我更愿意骑在一头驴子上。”匹诺曹喊道。
说完就干。
他走近第一头驴子，想要爬上去。
但是，这小动物突然一转身，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匹诺曹被踢倒在地上，四肢朝天。
看到这始料未及的有趣场面，整个一群逃跑的孩子都捧腹大笑起来。
那个小矮人没有笑。
他走向那个反抗的动物，微笑着慈爱地俯在它身旁，然后咬掉了它右耳的一半。
与此同时，匹诺曹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跳到了那驴子的背上。
他跳得真利索，所有的孩子都喊道：“匹诺曹万岁！”他们还拍着手衷心地喝彩。
突然这头小驴子两条后腿一踢，可怜的木偶可没防备这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趴在了路当中。
孩子们再一次又喊又笑。
但是小矮人没笑，反而对这个小动物充满了慈爱，他又给了它一个吻，然后咬掉他左耳的一半。
“现在你可以骑上去了，我的孩子，”他对匹诺曹说，“不用怕。
那头驴子刚才是担心什么，但我都已经告诉它了，它现在似乎安静了，也通情理了。”
匹诺曹骑了上去，然后马车就启程了。
驴子们在石子路上飞奔着的时候，木偶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对他窃窃私语：
“可怜的傻瓜！你已经做了你所希望的事情。
但是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匹诺曹很害怕，他看看自己周围，想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谁也没看见。
驴子飞奔着，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孩子们都睡了（小灯芯打鼾打得像只榛睡鼠）。那个矮矮胖胖的赶车人，困倦地低声哼着歌。
走了一英里左右，匹诺曹又听见刚才那微弱的声音说：“记住，小傻瓜！孩子们停止学习，对课本、学校和老师都不闻不问，就为了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毫无意义的玩乐上，迟早会倒霉的。
哦，这点我非常清楚！
我能很好地证明给你看！总有一天，你会哭得很伤心，甚至像我现在这样——但那就太迟啦！”
听完这些悄悄话，木偶越来越害怕。
他跳到地上，跑到他骑的那头驴子跟前，用手抓着驴子的鼻子，看着它。
想想当他看见驴子正在哭——哭得像个小男孩一样时，他有多么惊奇啊！
“嘿，车夫先生！”木偶喊道，“你知道这里发生了多么奇怪的事啊！这头驴子在哭。”
“让它哭。
等它结婚了，它就有时间笑了。”
“或许你教过它说话吧？”
“没有，它和一群受过训练的狗呆了三年，学会了嘟囔几句。”
“可怜的动物啊！”
“过来，过来，”小矮人说, “别在那头会哭的驴身上浪费时间了。
快点骑上去，我们要走了。
夜里很冷，路还很长。”
匹诺曹没再说什么，就照办了。
马车又开始走了。
第二天快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那个期盼已久的国家，玩具王国。
这片伟大的国土和世界上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尽管这个国家人口很多，但他们全是孩子。
最大的大约十四岁，最小的八岁。
街道上到处是吵闹声、喊叫声和喇叭声，几乎要把人震聋了。
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孩子们。
有的在打弹珠，有的在跳房子，有的在玩球。
有的在骑自行车，或是骑木马。
有的在玩摸瞎子，其他的在玩捉人。
这里有一群在玩马戏，那里有一群在唱歌和朗诵。
有几个在翻跟头，还有的四脚朝天，倒立行走。
身穿制服的将军们领着一个团的纸牌士兵走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笑声、尖叫声、大吼声、口哨声和拍手声。
有一个男孩像母鸡一样叫，另一个叫得像公鸡，第三个模仿洞里的狮子叫。
他们一起制造出这么大的喧嚣吵闹声，所以你有必要在耳朵里塞团棉花。
广场上到处都是木制的小剧场，从早到晚都挤满了孩子，房屋的墙上用炭块写着这样的话：玩具王国万岁！
打倒算数！
没有学校！
匹诺曹、小灯芯，还有其他和他们一起坐车过来的孩子们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开始四处探查。
他们逛了每个地方，看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所房子和每一座剧场。
他们成了每个人的朋友。
谁能比他们还开心呢？
他们就这样玩乐、开派对，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一天接一天，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时间过得像闪电一样。
“哦，这是多么美妙的生活啊！”匹诺曹每次碰到他的朋友小灯芯时都会这么说。
“我对啦还是错啦？”小灯芯说，“
想想吧，你还不想来呢！
想想吧，甚至昨天你还想要回家看你的仙女，还要再学习呢！你现在摆脱了铅笔、课本和学校的束缚，这多亏了我，多亏了我的建议和关照。
你承认吗？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最可靠。”
“没错，小灯芯，没错。
我现在是个真正快乐的孩子，这全是因为你。
可是想想老师说到你，就常说，‘不要和那个小灯芯在一起！他是个坏孩子，终有一天，他会把你带坏的。'”
“可怜的老师啊！”小灯芯点点头回答道，“的确，我知道他是多么讨厌我，他是多么喜欢说我坏话。
但是我是个宽容的人，我很乐意原谅他。”
“真伟大！”匹诺曹说，他深情地拥抱了他的朋友。
五个月过去了，孩子们还是继续从早到晚地玩啊玩，根本不曾看见一本书、一张书桌，或是一所学校。
但是，我的孩子们，有一天早晨，匹诺曹醒来后，发现有件让他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这件事让他很不开心，你们就会看到的。
第三十二章 匹诺曹的耳朵变得和驴子的一样了。
一小会儿后，他就变成一头真正的驴子，开始叫唤了。
每个人都曾遇见令他们大吃一惊的事。
在匹诺曹生命中那个多事的早晨，他遇见了世间罕有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我会告诉你们的，我亲爱的小读者们。
匹诺曹醒来后，把手放到脑袋上，他发现——猜猜看！
他发现，一夜之间，他的耳朵至少长了整整十英寸！
你们要知道，木偶从一出生开始，就有两个非常小的耳朵，实在是小得很，所以肉眼很难看见。
想象一下，当他发现自己那两只精致的耳朵一夜之间长得像鞋刷子那么长时，他该有何感想啊！
他去找镜子，但没找到。他只好接了一盆水，来照照看。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希望看到的东西。
他那具有男子气概的身体上竟然多了一对漂亮的驴耳朵。
你们可以自己想想，可怜的木偶该有多么悲伤，多么羞愧，多么绝望。
他开始哭喊、尖叫，还用自己的脑袋撞墙，但他越是尖叫，他的耳朵就长得越长，而且耳朵上面的毛也长得越多。
听到那刺耳的尖叫声，住在楼上的一只胖胖的小榛睡鼠跑了进来。
它看到匹诺曹如此伤心，就不安地问他：
“出什么事了，亲爱的小邻居？”
“我病了，我的小榛睡鼠，非常非常严重——这种病简直把我吓坏了！你懂得怎么把脉吗？”
“懂点。”
“那给我把把脉，告然后诉我，我是不是发烧了。”
这只榛睡鼠把匹诺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两只爪子之间，过了几分钟，它抬起头悲伤地看着匹诺曹说：“我的朋友啊，真遗憾，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非常让人伤心的消息。”
“什么消息啊？”
“你得了严重的热病。”
“但这是什么热病啊？”
“是驴子热。”
“我不知道这种热病。”木偶回答道。然而他逐渐开始明白，甚至很明白自己怎么了。
“那我来告诉你这种热病是怎么回事，”榛睡鼠说，“要知道，两三个小时以后，你就不再是木偶了，也不会是个男孩了。”
“那我会是什么啊？”
“两三个小时后，你将变成一头真正的驴子，就和那些拉水果车去集市的驴子一样。”
“哦，我做了什么啊？我做了什么啊？”匹诺曹哭喊着，两只手抓着他的长耳朵，生气地又揪又拉，就好像那耳朵是别人的一样。
“我亲爱的孩子，”榛睡鼠回答道，它想让他高兴点, “现在为什么担心呢？你知道的，做过的事是收不回来的。
命运就是这样判决的，那些所有痛恨课本、学校和老师，而且整天玩玩具、做游戏的懒孩子们，肯定早晚都会变成驴子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木偶悲痛地哭着问。
“我很遗憾地说，确实如此。
而且现在眼泪是没有用的。
你先前就应该想到这一切。”
“但这不是我的错。
相信我吧，小榛睡鼠，这可都是小灯芯的错。”
“这个小灯芯是谁啊？”
“我的一个同学。
我想回家。
我想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想学习，想学有所成，但是小灯芯对我说：‘为什么你想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呢？为什么你想上学啊？
和我来玩具王国吧。
在那里我们就再也不用学习了。
在那里我们能尽情享乐，从早到晚都会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听了那个假朋友的话啊？”
“为什么？
我亲爱的小榛睡鼠，因为我是个粗心的木偶——缺乏考虑，没心没肺。
哦！我要是有那么一点良心的话，就绝不应该舍弃那么好的仙女，她是那么爱我，她对我那么好！到这会儿，我应该不再是个木偶了。
我应该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了，就像我所有的这些朋友们一样！哦，要是我见到小灯芯，我要告诉他，我对他的评价——以及我的所有想法！”
说完这一大通话，匹诺曹就朝屋子的门走去。
但是到了门口，他想起来自己的驴耳朵，由于羞于让它们暴露在公众面前，于是他又走了回来。
他从架子上拿了个很大的棉布袋，把它套在脑袋上，然后往下拉，一直拉到了他的鼻子那里。
装扮好后，他就出去了。
他到处找小灯芯，沿着街道找，到广场找，到剧场里找，每个地方都找了；但他还是没有找到小灯芯。
他向碰到的每个人问关于小灯芯的事，但是没有人见过他。
他绝望地回到家，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来小灯芯的声音。
“是我啊！”木偶答道。
“等一下。”
过了整整半个小时，门才打开。
匹诺曹又要大吃一惊了！
他的朋友站在房间里，头上套了个大大的棉布袋，向下拉到了鼻子那里。
匹诺曹看到那个袋子，稍微高兴了一点，他想：
“我的朋友肯定和我得了一样的病！
我想是不是他也得了驴子热呢？”
但是，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笑着问：
“你好吗，我亲爱的小灯芯？”
“非常好，快活得像只帕尔马干酪里的小老鼠。”
“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撒谎呢？”
“请你原谅，我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要用棉布袋罩住你的耳朵呢？”
“医生交代的，因为我的一只膝盖受伤了。
那你呢，亲爱的木偶，为什么你要戴个棉布袋，而且一直遮到鼻子那里啊？”
“医生交代的，因为我的脚擦伤了。”
“哦，我可怜的匹诺曹！”
“哦，我可怜的小灯芯！”
话音刚落，接着就是很长一段尴尬的沉默，这两个朋友这会儿都在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对方。
最后，木偶用一种蜜糖般甜蜜、长笛般温柔的声音对他的同伴说：“告诉我，小灯芯，亲爱的朋友，你得过一种耳痛病吗？”
“从来都没有得过！你呢？”
“从来没有！但是，今天早晨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的也是。”
“你的也是吗？是哪只耳朵啊？”
“两只都是。
你的呢？”
“我也是两只。
我想这会不会是同一种病。”
“恐怕是的。”
“小灯芯，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好呀！非常愿意！”
“让我看看你的耳朵好吗？”
“为什么不能呢？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看看你的，亲爱的匹诺曹。”
“不，你必须让我先看你的。”
“不行，亲爱的！先看你的，再看我的！”
“那好吧，”木偶说, “让我们来订个协议。”
“让我们听听这个协议！”
“我们一起把袋子给摘下来。
好不好？”
“好的。”
“那准备啦！”
匹诺曹开始数数：“一！二！三！”
听到“三！”后，这两个男孩摘下他们的帽子，并把帽子扔到空中。
接下来这幕场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但却又千真万确。
木偶和他的朋友小灯芯看到彼此都被同样的不幸折磨时，他们不但不感到悲伤和羞愧，反而开始互相取笑。胡闹了一阵子以后，他们最终爆发出一阵尽情的笑声。
他们笑啊笑，然后又是一阵大笑——笑得直到肚子都疼了——笑得直到流出了眼泪。
但是小灯芯突然就不笑了。
他摇摇晃晃几乎要跌倒了。
他苍白得像个幽灵，转身对匹诺曹说：
“救命，救命，匹诺曹！”
“怎么啦？”
“哦，救救我！我站不起来了。”
“我也不能了。”匹诺曹喊着。
当他无助地踉踉跄跄时，他的笑变成了眼泪。
话刚说完，两人就都四肢着地，开始在满屋子里又跑又跳了。
在他们跑的时候，他们的胳膊变成了腿，他们的脸开始拉长，变成了驴子的口鼻，他们的背上也长出了长长的灰色的毛。
这已经够丢脸了，但是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可怜的生物感觉到他们长出了尾巴。
他们感到十分羞愧和悲痛，就试图哭喊和悲叹他们的命运。
但是，做过的事就收不回来啦！他们没有发出悲叹声和哭喊声，而是发出了很大的驴子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嗬！嗬！嗬！”
就在那时，他们听见了很大的敲门声，有人向他们喊道：
“开门！我是小矮人，就是带你们来这里的车夫。
我说，快点把门打开，否则小心点！”
第三十三章 匹诺曹变成了一头驴子，一个马戏团团主把他买下，想教他一些小把戏。
驴子瘸了，被卖给了一个想用驴皮做鼓面的人。
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悲伤，又难过。
屋子外面，小矮人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最后狠狠地踹了门一脚，把门踹开了。
他还像往常那样甜甜地笑着，他看了看匹诺曹和小灯芯，对他们说：
“干得不错，孩子们！你们叫得可真好，真是太好了，我一下子就听出了你们的声音，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这里，这两头驴子都羞愧地低下头，耷拉着耳朵，而且还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一开始，小矮人宠爱地抚摸他们，还抚平了他们的皮毛。
然后，他掏出一把马梳来给他们梳理，使得他俩光亮得像玻璃。
他对这两个小动物的外形很满意，他给他们套上了缰绳，把他们带到了远离玩具王国的一个集市上，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事实上，他没等多久，买主就来了。
小灯芯被一个农夫买走了，那农夫的驴子前一天刚死。
匹诺曹被卖给了一个马戏团团主，那团主想教他一些小把戏表演给观众看。
现在你们明白那个小矮人是干什么的了吧？这个可怕的小东西，虽然脸上总是带着仁慈，实际上却满世界跑着找小孩。
懒孩子、痛恨课本的孩子、想要离家出走的孩子，还有厌学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是他的最爱，也是他的财富。
他把他们带到玩具王国，让他们心满意足地尽情玩乐。
他们什么也不学、什么也不干地玩上几个月后，就会变成小驴子，然后他就到集市上把他们卖了。
几年之内，他就变成百万富翁了。
小灯芯碰上了什么事情呢？我亲爱的小朋友，这我不知道。
匹诺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他从第一天开始就吃尽了苦头。
他的新主人把他安置在马厩后，就在他的食槽里放满了麦秆，但匹诺曹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然后那人就在食槽里放了干草。
但匹诺曹还是不喜欢。
“啊哈，你也不喜欢干草啊？”他的新主人生气地喊道，“等等，我漂亮的驴子，我会让你变得不这么挑剔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鞭子就朝匹诺曹腿上狠狠地抽了一下。
匹诺曹痛得直叫，他尖叫的时候发出了驴子的叫声：
“嗬！嗬！嗬！我消化不了麦秆啊！”
“那就吃干草吧！”他的主人答道，他很明白驴子的话。
“嗬！嗬！嗬！我一吃干草就头疼！”
“你也许是认为我还应该给你喂鸡肉、鸭肉呢？”这人又问，而且比刚才更生气了，他又抽了可怜的匹诺曹一鞭子。
第二次挨打后，匹诺曹就变得非常安静，不再多说什么了。
然后，马厩的门被关上了，只留下匹诺曹自己。
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饿得都开始打哈欠了。
他打哈欠的时候，嘴巴张得有烤箱那么大。
最后，因为食槽里找不到其他东西，所以他尝了一点干草。
尝过之后，他好好地嚼了嚼，然后闭上眼睛，把干草吞了下去。
“这干草还不赖，”他自言自语道，“但要是我当初选择学习的话，现在该有多开心啊！现在，我应该正在吃一些美味的面包和黄油，而不是干草。
忍耐吧！”
第二天早上，匹诺曹醒来后在食槽里找干草，但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个晚上全给吃光了。
他试着吃了吃稻草，但他仔细咀嚼的时候，很失望地发现稻草吃起来既不像大米，也不像通心粉。
“忍着点吧！”他边嚼边重复着，“但愿我的不幸可以给那些不听话、不爱学习的孩子们上一课！
忍耐吧！
忍一忍！”
“确实是要忍耐啊！”他的主人就在那时边喊边进了马厩，“我的小驴子啊，或许你以为我把你买到这里，只是为了给你吃，给你喝吗？
哦，不是的！
你要帮我赚一些漂亮的金币来，听到了吗？
现在过来。
我要教你跳跃、鞠躬、跳华尔兹和波尔卡舞，甚至还有倒立。”
不管他喜不喜欢，可怜的匹诺曹必须要学会所有的这些好玩的事；但这花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在他能完美表演之前，还挨了许多鞭子。
这一天终于来了，匹诺曹的主人能宣告一场特别的表演了。
宣传单贴满了整个小镇，上面用很大的字写着：盛大演出，今晚有杰出的演员和我们公司著名的马队表演跳跃等杂技，还有首次公开亮相的著名驴子匹诺曹，舞蹈之星——戏院将亮如白昼。
你们可以想象到，那天晚上，在演出计划开始前一个小时，戏院就挤满了人。
找不到任何一个前排座、楼座，或是走廊加座；那座位甚至用金子都换不来。
这里挤满了各个年龄、身材各异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扭着跳着，迫不及待地想看那头出名的驴子跳舞。
演出的第一部分结束后，团主兼马戏团经理穿着黑外套、白马裤，脚蹬皮靴在观众面前亮相，他用响亮而浮夸的声音宣读了以下内容：
“我最尊敬的朋友们、先生们和女士们！”
“你们谦卑的奴仆，这家剧院的经理，今晚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为了向你们介绍世界上最伟大、最著名的驴子，一头有幸在其短暂的生命中在全欧洲伟大王室的国王、皇后和帝王面前表演的驴子。”
“我们感谢各位的关注！”
这演讲赢得了欢笑和掌声。
而当匹诺曹这头出名的驴子出现在马戏场的时候，观众掌声雷动。
他被打扮得真是漂亮。
他的背上有一根新的缰绳，闪闪发光的皮子上还配了擦得锃亮的黄铜搭扣；他的耳朵上系了两朵白色的山茶花；他的鬃毛被分成几撮，上面装饰着丝带和红色的丝质流苏。
他的腰间围着一条宽大的金银相间的饰带，尾巴上也装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丝带。
他真是一头漂亮的驴子啊！
经理向观众介绍匹诺曹的时候，还加上了这么几句话：
“最尊敬的观众们！我今晚不应该再浪费你们的时间来告诉你们，从我在非洲荒原发现他以来，在试图驯服这动物期间，遇到了多大的困难。
我只是求你们观察一下他眼中的野性光芒。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使用过的所有驯服野兽的方法在他身上可都没用。
为了让他按我说的做，我最终不得不用温文尔雅的鞭子来说话。
我对他这么好，但他却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今天仍然和我找到他那天一样野性十足。
他还是害怕我，而且很恨我。
但我已经发现了他的一个可取之处。
你们看见他前额上这个小肿块了吗？就是这个肿块赐予了他非凡的舞蹈天赋，让他的脚可以像人的脚一样灵活。
赞美他吧，哦，夫人们，尽情欢乐吧。
现在我让你们来做裁判，看看我这个驯兽师是否成功。
在请您欣赏之前，我希望说明一下，明晚还会有一场表演。
如果下雨的话，那场精彩的演出将改到上午十一点。”
经理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对匹诺曹说：“准备，匹诺曹！开始表演前，要先向观众们问好！”
匹诺曹很听话，用两条前腿跪在地上，接着，驯兽师甩了一下鞭子，厉声喊道：“走！”
驴子站起来，围着场子走。
几分钟过去了，经理又叫道：
“快步！”匹诺曹听话地加快了他的步伐。
“飞奔！”然后匹诺曹就飞奔。
“全速！”然后匹诺曹就尽力快跑。
他正跑着，他的主人举起胳膊，朝天上打了一枪。
听到枪声，这头小驴子倒在地上，好像他真的死了一样。
驴子站起来的时候，观众为他鼓掌喝彩。
到处都是叫喊声和掌声。
听到这些喧闹声，匹诺曹抬起头看了看。
在那里，就在他前面，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坐在一个小包厢里。
她的脖子上戴了条很长的金项链，上面吊着个很大的像章。
像章上画着一个木偶的肖像。
“那是我的照片啊！
那个漂亮的夫人就是我的仙女啊！”匹诺曹认出了她，自言自语道。
他感到那么高兴，就尽自己最大努力喊道：
“哦，我的仙女啊！我自己的仙女啊！”
但是，人们没有听到这些话，而是听到一声响亮的驴叫回荡在戏院里。那叫声那么大，而且持续的时间那么长，因此，所有的观众——男人、女人和孩子们，特别是孩子们——都大笑起来。
然后，为了让驴子知道，在观众面前这样大叫是没有礼貌的，经理就用鞭柄敲打他的鼻子。
这可怜的小驴子伸出长长的舌头，在鼻子上努力地舔了好久，想减轻点疼痛。
让他伤心的是，当他再抬起头向包厢望去时，他发现仙女已经不见啦！
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他眼里噙着泪水，哭得很伤心。
但没人知道，至少那个抽着鞭子的经理不知道，他喊道：
“好极了，匹诺曹！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跳圆环跳得多棒。”
匹诺曹试了两三次，可每次到了圆环附近，就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从下面过去。
到了第四次，他看到了主人的脸色，所以从圆环中间跳了过去。但是，他的后腿绊住了圆环，所以他缩成一团摔在了地上。
再站起来的时候，他就瘸了，几乎连马厩都走不回去了。
“匹诺曹！我们想看匹诺曹！我们想看那头小驴子！”前排座位上的孩子们喊道，他们被这事故弄得很伤心。
那天晚上没人再看见匹诺曹。
第二天早上，兽医——就是专给动物看病的医生——宣布，那驴子这辈子都要瘸着了。
“我要一头瘸腿驴子干吗？”经理对管马厩的伙计说，“把他带到集市卖了。”
他们来到广场上，很快就找到了买主。
“你们想把这头瘸腿的小驴子卖多少钱？”他问。
“四美元。”
“我给你四美分。
别以为我买它是为了干活。
我只是想要他的皮子。
这皮子看起来很粗糙，我可以用它为自己做一张鼓面。
我是我们村里乐队的，我需要一面鼓。”
我亲爱的小朋友们，我让你们自己想象一下，匹诺曹听到自己要变成一张鼓面时，是多么高兴吧！
买家付了四美分后，这驴子就转手了。
他的新主人把他带到一个很高的悬崖上，在这里可以俯瞰大海，又在他脖子上挂了块石头，将一条绳子绑在他一条后腿上，然后一推，把他推进了海里。
匹诺曹立马就沉了下去。
他的新主人坐在悬崖上等着匹诺曹淹死，这样他就能剥了匹诺曹的皮，给自己做鼓面了。
第三十四章 匹诺曹被扔进海里让鱼吃了，他又变回了木偶。
他游到岸边的时候，被恐怖鲨鱼吞掉了。
匹诺曹被扔进海里后，就不停地往下沉。悬崖上的那个人等了五十分钟以后，自言自语道：
“这会儿，我可怜的小瘸驴子肯定淹死了。
把他捞上来，然后我就可以开始做我那漂亮的鼓了。”
他拉着那条系在匹诺曹腿上的绳子——拉啊拉，拉啊拉，最后，他看见出现在水面上的是——你们能猜出是什么吗？他看见的不是一头死驴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木偶，正像一条鳗鱼似的乱扭。
这个可怜的人看着那个木头做的木偶，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坐在那里，张着大嘴，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回过神来说：
“我扔进海里面的驴子呢？”
“我就是那头驴子。”木偶笑着回答说。
“你？”
“我。”
“啊，你这个小骗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和你开玩笑？才没有呢，亲爱的主人。
我可是很严肃地在说。”
“但是，你几分钟前还是头驴子，怎么现在就成了个木偶站在我面前呢？”
“可能是咸海水的作用。
大海是很喜欢玩这种把戏的。”
“小心点，木偶，小心点！别笑我！要是我失去耐心的话，有你好受的！”
“那么好吧，我的主人，你想要知道我的整个故事吗？解开我腿上的绳子，我能更好地告诉你。”
这个老伙计很好奇地想知道木偶身上发生的故事，马上就解开了绑在他脚上的绳子。
匹诺曹感觉自己自由得像空中的一只小鸟，然后就开始讲他的故事：“你要知道，从前，我是个木偶，就像今天一样。
有一天，我就要变成一个男孩，一个真正的男孩了，但由于我的懒惰和对课本的厌恶，以及我听信了一个坏朋友的话，就离家出走了。
一个美丽的早晨，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驴子——长耳朵、灰身子，甚至还有一条尾巴！
对我来说，那是多么丢人的一天啊！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碰到这样的事，亲爱的主人。
我被带到集市上，被卖给了一位马戏团团主，他试图让我跳舞、跳圆环。
一天晚上，我在表演的时候，摔得很重，变成了瘸子。
马戏团团主不知道要一头瘸驴子能做什么，他把我带到集市，然后你就买了我。”
“我确实这样做啦！我还为你付了四美分。
现在谁还我钱呢？”
“但你为什么买我呢？你买我，是要伤害我——要杀了我——用我的皮做鼓面！”
“我确实这样做啦！现在我要去哪里找另一张皮子呢？”
“没关系，亲爱的主人。
这世上的驴子多得是。”
“告诉我，你这个没礼貌的小捣蛋，你的故事这就完了吗？”
“还有几句就完了。”木偶回答说，“你买了我以后，就带我到这里，想要杀了我。
但是，你不忍心，就在我的脖子上系了块石头，然后把我扔到海底去了。
你真好，想尽量让我少受点罪，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而现在我的仙女会照顾我的，即使你——”
“你的仙女？她是谁啊？”
“她是我的妈妈，和其他所有爱自己孩子的妈妈一样，她从未忽视我，即使我并不值得她这样。
今天，我善良的仙女看见我快要被淹死了，马上就派了成千上万的鱼赶到我这里。
它们以为我真是一头死驴子，就开始吃我。
看它们咬得多好啊！一条吃我的耳朵，另一条吃我的鼻子，还有一条吃我的脖子和鬃毛。
一些到我的腿上，一些到我背上。其中有一条小鱼，它可真是温和礼貌，帮了我一个大忙，吃掉了我的尾巴。”
“从现在起，我发誓我再也不吃鱼了。”那人害怕地说。
剖开一条鲻鱼或是白鲑鱼的肚子，却在里面发现一条死驴子的尾巴，这我怎么能忍受啊！”
“我和你想得一样，”木偶笑着答道，“但是，你要知道这些鱼吃完了覆盖我全身的驴子皮毛，它们很自然地开始啃骨头——对我来说，更精确地说，是啃木头，因为你知道，我可是用非常坚硬的木头做的。
先咬过几口之后，那些贪吃的小鱼发现，木头对它们的牙齿不是太好，它们害怕消化不良，就转身四下游走了，连再见也没说，甚至也没等我说声谢谢。
好了，亲爱的主人，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从水里把我拉上来的时候，找到的是个木偶而不是只死驴子了吧。”
“你的故事可真好笑！”这人生气地叫道，“我知道我花了四美分买了你，我想把我的钱拿回来。
你知道我要怎么做吗？我要再把你带到集市去，把你当干柴给卖了。”
“那好吧，你把我卖了吧。
我很满意，”匹诺曹说。
但他刚说完，就很快一跳，跳进海里去了。
他一边尽可能快地游走，一边笑着喊道：
“再见，主人。
如果你还需要一张皮做鼓的话，记得我。”
他继续游啊游。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来，更大声地叫道：
“再见啦，主人。
如果你还需要一块好的干柴的话，记得我。”
几秒钟的工夫，他就游得很远，几乎看不见了。
能看见的就只是一个很小的小黑点在蓝色的海面上快速移动，那个小黑点会时不时地伸出胳膊、伸出腿。
人们会以为匹诺曹变成了一只在阳光下玩耍的小海豚。
匹诺曹游了很长时间后，看见海中间有一块大礁石，一块和大理石一样白的礁石。
一只小山羊高高地站在礁石上，对匹诺曹咩咩地叫着，喊着，还招手示意他到它那里。
那只小山羊很是奇怪。
其他山羊的皮毛是白色的、黑色的，或是棕色的，而它的皮毛却是天蓝色的，那是一种很深沉绚丽的颜色，让人想起了美丽仙女的头发。
匹诺曹的心跳得很快，而且越跳越快。
他加倍努力地游向那块白色礁石。
他几乎游到一半了，突然一只可怕的海怪从水里伸出脑袋来，它的巨型脑袋上长着一张大嘴，嘴张得大大的，露出三排白森森的牙齿，只看一眼就让你不寒而栗。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海怪不是别的，正是那条巨大的鲨鱼，就是这个故事里常提到的那个。由于它很残忍，所以鱼和渔民们给它取了个绰号：“海洋之霸”。
可怜的匹诺曹啊！看到那怪物，他都快吓死了！他试图游得离它远点，想改变路线逃走，但那张巨大的嘴却离他越来越近。
“快点，匹诺曹，我求你啦！”站在礁石高处的小山羊咩咩叫着。
匹诺曹摆动他的胳膊、身体、双腿和双脚，拼命地游着。
“快点，匹诺曹，怪物更近啦！”
匹诺曹游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拼命。
“再快点，匹诺曹！怪物要抓到你啦！它来了！它来了！
快点，快点，要不你就没命啦！”
匹诺曹在水里游得就像一发炮弹——越来越快。
他接近礁石了。
山羊斜了斜身子，伸出一只蹄子，想把匹诺曹从水里拉上来。
天啊！太迟了。
怪物赶上了木偶，并把他吞到了白森森的牙齿里。
只一小会儿，鲨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它吸气的时候，匹诺曹被吞了进去，就像吞一个鸡蛋那样轻松。
它吞得太快了，匹诺曹掉进了它的身体，躺在那里晕了半个小时。
木偶恢复知觉的时候，都记不得他是在哪里了。
他四周一片漆黑，那么深、那么黑，有一会儿他还以为自己把头放到了墨水池子里。
他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一阵冷风时不时地吹到他脸上来。
刚开始，他不明白是哪里来的风，但过了一会儿，他明白了，那是从怪物的肺里吹出来的。
我忘记告诉你们了，这鲨鱼得了哮喘，所以，它只要一呼吸，就像暴风雨要来一样。
匹诺曹一开始还想勇敢一点，但当他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是在鲨鱼的肚子里时，马上就哭了。
“救命！救命！”他喊道，“啊呀，可怜的我啊！就没有人来救我吗？”
“不幸的孩子，谁来救你啊？”有人说道，声音很粗，听起来像是一把音调不准的吉他。
“谁在说话？”匹诺曹问，他吓得僵住了。
“是我，一条可怜的金枪鱼，和你一起被鲨鱼吞进来的。
你是什么鱼啊？”
“我不是什么鱼。
我是个木偶。”
“你要不是鱼，为什么也让这怪物吞进来啦？”
“我没让它吞我。
它追上我，甚至连句‘请原谅'都不说，就吞了我。
那现在我们在黑暗里干什么啊？”
“我想，是等鲨鱼消化我们。”
“但我不想被消化。”匹诺曹喊着，他开始哭起来。
“我也不想，”金枪鱼说, “但是，我很明智地认为，如果生来是鱼的话，死在水里比死在煎锅里更有尊严。”
“胡说八道！”匹诺曹喊道。
“这是我的看法，”金枪鱼回答说, “所有的看法都应该得到尊重。”
“但我想从这里出去。
我想逃走。”
“走啊，如果你能的话！”
“这条吞了我们的鲨鱼很长吗？”木偶问。
“不算上尾巴的话，它的身子几乎有一英里长。”
正当他们在黑暗中说话时，匹诺曹觉得好像看见远处有一束微弱的灯光。
“那会是什么呢？”他问金枪鱼。
“另一条可怜的鱼吧，它和我们一样，在耐心地等着被鲨鱼消化。”
“我想见见它。”
它可能是一条老鱼，可能知道一些逃走的方法。
“祝你好运，亲爱的木偶。”
“再见，金枪鱼。”
“再见，木偶，祝你好运。”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呢？”
“谁知道呢？最好别去想了。”
第三十五章 匹诺曹在鲨鱼的肚子里发现谁了呢？ 我亲爱的小读者们,你们读完这章就知道了。
匹诺曹跟他的好朋友金枪鱼道别后，就在黑暗中步履蹒跚地前行，他尽力地朝远处那个发着微弱亮光的地方走去。
他走着走着，一脚踩进了一滩油腻湿滑的水里，那水闻起来有一股浓重的炸鱼味，这使匹诺曹想到了大斋节。
他越往前走，那微弱的亮光就越明亮，越清晰。
他不停地走，最后发现——我让你们猜一千次，我亲爱的小读者们！他发现了一张为吃晚饭而摆设的小桌子，一根放在玻璃瓶里的蜡烛把桌子照亮了；一个头发白得像雪一样的小老头正坐在桌子旁边吃活鱼。
那些活鱼不停地扭动着，时不时就会有一条鱼从那个老头的嘴里滑出来，逃到桌子下面的黑暗处。
看到这幅场景，可怜的匹诺曹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激动得几乎要昏过去了。
他又想哭又想笑，还有好多话想说，但他能做的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说着话。
最后，他费了好大的力才高兴地尖叫起来，他张开胳膊搂住了那个老头的脖子。
“哦，爸爸，亲爱的爸爸！我终于找到您了？我从现在开始再也不离开您了！”
“我没看错吧？”老头揉揉眼睛回答道，“你真的是我亲爱的匹诺曹吗？”
“是的，是的，是的！
就是我！
看看我！
您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哦，我亲爱的爸爸呀，您多好呀！
一想起我——哦，您知道我遇到了多少不幸，又碰到了多少麻烦嘛！就想想那天，您为了让我能去上学，卖掉了您的旧外套，给我买了识字课本，但我跑去了木偶剧院，那个团主把我抓住了，他为了做烤羊肉，还想烧了我。
但他后来给我五个金币让我带给您，但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瘸腿狐狸和瞎眼猫，他们把我带到了红虾客栈。
它们在那里吃得就像饿狼一样，把我独自一人留在那里，后来我在树林里遇到了强盗。
我跑掉了，但它们对我穷追不舍，最后把我吊到一棵大橡树的树枝上。
后来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派了辆马车把我救了回去，医生看了看我之后说：‘如果他没死，那他一定活着。'后来我撒了一个谎，因此我的鼻子就开始长了。
我的鼻子不停地长，一直长到我连门都出不去了。
后来，我、狐狸，还有猫一起去傻瓜城种金币了。
鹦鹉嘲笑我，因为我非但没拿到两千个金币，而且连一个都没看见。
法官听说我遭抢劫了，为了让盗贼高兴，把我关进了监狱；我离开监狱时看见葡萄藤上挂着一串上好的葡萄。
我被夹子夹住了，农夫给我套了一个颈圈，让我做看家狗。
当我抓住黄鼠狼时，农夫发现我是无辜的，就放我走了。
一条尾巴上冒烟的蛇开始大笑，它胸口上的一根动脉破裂了，所以我又回到了仙女家。
她已经死了，鸽子看见我在哭，就对我说：‘我看见你爸爸造了一条船去美国找你了。'我对它说：‘哦，如果我有翅膀多好呀！'它又对我说：‘你想去找你爸爸吗？'我说：‘也许吧，可怎么去呢？'它说：‘那你爬到我背上吧。
我带你到那里去。'
我们飞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渔民们看着大海叫道，‘有个可怜的小老头快被淹死了。'我就知道是爸爸您了，因为我的心告诉我那就是您，然后我就在海边向您挥手致意——”
“我也知道是你，”杰佩托插话道, “我想到你那边，可我怎么才能过去呢？大海波涛汹涌，白帽浪把船掀翻了。
后来一条可怕的鲨鱼从海里出来，它看见我在水里，就飞快地向我游过来，伸出它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把我吞进了肚子里，就好像我是一块巧克力薄荷糖一样。”
“那您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从那天开始到现在，漫长的、令人厌烦的两年——两年，我的匹诺曹，这两年就像两个世纪一样。”
“那您怎么生活的呀？您在哪里找到的蜡烛呀？还有点蜡烛用的火柴——您在哪里弄到的呢？”
“你一定知道，在吞没我的船的那场暴风雨中，还有一艘大船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虽然船员们都获救了，但是船却沉到了海底，把我吞进来的这条可怕的鲨鱼也把这艘船的大部分吞了进来。”
“什么！它吞了一条船？”匹诺曹惊讶地问。
“一口气就吞掉了。
只有一件东西被它吐了出来，那就是桅杆，因为这桅杆塞进了它的牙缝里。
我很幸运地在这艘船上找到了一些肉、腌制食品、饼干、面包、酒、葡萄干、奶酪、咖啡、糖、蜡烛，还有好几包火柴。
全靠这些福祉，我才能在这里快乐地生活了两年，但现在我只剩一些面包渣了。
现在橱柜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你看见的这根蜡烛是最后一根了。”
“那以后怎么办呢？”
“以后，我亲爱的孩子，我们就要生活在黑暗中了。”
“可是，我亲爱的爸爸，”匹诺曹说,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们必须试着逃出去。”
“逃出去！怎么逃？”
“我们可以从鲨鱼的嘴里跑出去，然后跳到海里。”
“你说的倒是挺好，可是亲爱的匹诺曹，我不会游泳。”
“那有什么关系？您可以爬到我肩膀上，我嘛，我可是一名游泳健将，我会把您安全地带到海岸上的。”
“你在做梦吧，我的孩子！”杰佩托摇着头，伤心地微笑着说，“你认为一个只有一码高的木偶能有力气把我扛到肩上，还能扛着我游泳吗？”
“我们试试看嘛！不管怎样，如果我们命中注定要死的话，最起码我们还能死在一起。”
匹诺曹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蜡烛照亮了前路，他对爸爸说：
“跟着我，别害怕。”
他们在鲨鱼的肚子里和它的整个身体里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走到鲨鱼的喉咙时，他们停了一会儿，想等合适的时候再逃出去。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条鲨鱼很老了，它患有哮喘病和心脏病，所以它在睡觉时不得不张着嘴巴。
正因为如此，匹诺曹才能在他的新家——这个鲨鱼的身体里，从它张开的大嘴中瞥见繁星点缀的天空。
“现在是时候逃跑了，”匹诺曹转向他的爸爸，小声对他说，“鲨鱼睡得很香。
大海很平静，外面亮得如同白昼。
紧紧跟着我，亲爱的爸爸，我们很快就得救了。”
说干就干。
他们爬上鲨鱼的喉咙，最后爬到了它张得很大的嘴里。
在鲨鱼的嘴里，他们不得不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如果他们把鲨鱼的长舌头弄痒痒了，它就有可能醒了——那时他们可就惨了。
它的舌头又宽又长，所以看起来就像一条乡村大道似的。
这两个逃亡者眼看着就要跳进大海里了，这时鲨鱼突然打了个喷嚏。匹诺曹和杰佩托感觉颠簸得厉害，摔倒在地。他们又一次被鲨鱼轻易地吞进了肚子里。
更糟糕的是，蜡烛灭了，杰佩托和匹诺曹陷入了黑暗。
“现在怎么办？”匹诺曹一脸严肃地问。
“现在我们迷路了。”
“怎么会迷路呢？把你的手给我，爸爸，小心别滑倒了！”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我们必须再试一次。
跟我来吧，别害怕。”
说着，匹诺曹拉起了爸爸的手，又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他们再一次爬到了鲨鱼的喉咙处。
然后他们穿过了鲨鱼整条舌头，又跳过了它的三排牙齿。
在他们做最后一跳之前，匹诺曹对爸爸说：
“爬到我背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的。”
当杰佩托安稳地坐到匹诺曹的肩上时，匹诺曹做好了一切准备，跳进海里，向前游去。
海水就像油一样发亮，月亮发出盈盈光芒，而鲨鱼还在继续沉睡着，甚至连大炮都吵不醒它。
第三十六章 匹诺曹最后终于由一个木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
“我亲爱的爸爸，我们得救啦！”匹诺曹喊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抵达海岸，这很容易。”
他没有再说什么，为了尽快到达陆地，就迅速游开了。
突然，他注意到杰佩托在颤抖，好像是由高烧引起的一样。
他颤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呢？谁知道呢？
或许是两方面原因都有吧。
但匹诺曹觉得他爸爸很害怕，所以就试着安慰他说：
“爸爸，别害怕！过不了几分钟，我们就会安全着陆了。”
“但是那幸福的海岸在哪里呀？”这个可怜的小老头问道，当他试着看透远处的黑暗时，越来越担心了，“我正在四面搜寻，但除了大海和天空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见海岸了，”匹诺曹说，“爸爸，要记住我像只猫一样。
我在晚上看东西比在白天看还清楚呢。”
可怜的匹诺曹假装很平静很有信心，但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匹诺曹开始气馁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力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吃力了。
他感觉他的体力快支撑不住了，但他们仍然离海岸很远。
他又游了几下。
然后他转向杰佩托，虚弱地说：
“救救我，爸爸！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匹诺曹和他的爸爸眼看就要淹死了，这时他们听见一个像是跑了调的吉他一样的声音从海里传来：
“谁要死了？”
“是我和我可怜的爸爸。”
“我认得你的声音。
你是匹诺曹。”
“完全正确。
你是？”
“我是金枪鱼，是你在鲨鱼肚子里时的伙伴。”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我模仿你的做法。
是你向我展示了逃出去的方法，你出去之后，我就按照你的做法，也逃了出去。”
“金枪鱼啊，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求求你，拿出你对孩子们，对小金枪鱼一样的爱，帮帮我们吧，要不我们就完了！”
“我非常乐意帮忙。
你们俩都抓紧我的尾巴，我带你们走。
一会儿你们就安全登陆了。”
大家可以很容易地想到，杰佩托和匹诺曹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事实上，他们没有抓金枪鱼的尾巴，而是爬到了它的背上，他们认为这样更好一点。
“我们是不是太重了？”匹诺曹问。
“重？一点也不重！
你们轻得就像贝壳一样！”金枪鱼说，它就像一匹两岁的马那么大。
他们一到达海岸，匹诺曹就首先跳到地上，扶他的爸爸上岸。
然后他转身对金枪鱼说：
“亲爱的朋友，你救了我爸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你！允许我抱抱你来表示我对你永世不忘的感谢吧！”
金枪鱼把它的鼻子伸出水面，匹诺曹跪在沙滩上，极其深情地亲了亲它的脸颊。
可怜的金枪鱼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热情的感谢，它就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它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赶紧转身跳进海里不见了。
这时，天也亮起来了。
杰佩托已经虚弱得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匹诺曹伸出胳膊去扶他，并对他说：
“靠着我的胳膊，亲爱的爸爸，我们走吧。
我们可以慢慢走，非常慢地走，如果觉得累了，就在路旁休息一下。”
“我们要去哪里呢？”杰佩托问。
“去找一所房子，或者找一间小屋，让善良的人们给我们点面包吃，再给我们点稻草，让我们睡在上面。”
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个丑八怪坐在一块石头上向人们乞讨。
那是狐狸和猫，它们看起来如此狼狈，都叫人认不出来了。
那只猫装眼瞎装了那么多年，现在两只眼睛真的瞎了。
那狐狸又老又瘦，差不多都没毛了，甚至连尾巴也没了。
这个狡猾的小偷落到了这步穷困潦倒的田地，有一天竟因为要糊口而不得不把自己漂亮的尾巴都给卖了。
“哦，匹诺曹，”狐狸声泪俱下地喊道，“施舍我们点吧，求求你了！我们现在是又老、又累、又有病。”
“有病！”猫重复说。
“再见，坏朋友！”匹诺曹回答道，“你们已经骗了我一次，但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相信我们吧！我们现在真的是又穷又饿啊！”
“饿啊！”猫重复道。
“如果你们真的很穷，那也是活该！记住这句古话：‘偷来的钱是不能致富的。'
再见，坏朋友！”
“可怜可怜我们吧！”
“可怜可怜我们吧。”
“再见，坏朋友。
记住这句古话：‘拿不义之财终遭报应！'”
“别抛弃我们。”
“别抛弃我们。”猫重复道。
“再见，坏朋友。
记住这句谚语：‘偷人钱财，损己之利。'”
向它们挥手告别后，匹诺曹和杰佩托平静地踏上了他们的路途。
又走了几步，他们看见那片树丛旁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在那条小路尽头有一间稻草搭的小屋子。
“那间小屋里一定有人住，”匹诺曹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们走到小屋前，敲了敲门。
“谁呀？”屋内有人问道，但声音很小。
“我们是一对可怜的父子，没吃的，也没住的地方。”匹诺曹回答。
“转动钥匙，门就会开了。”那细小的声音说。
匹诺曹转了转钥匙，门就打开了。
他们一进屋，就这边看看，那边瞅瞅，但一个人也没看见。
“哦——哦，主人在家吗？”匹诺曹很惊讶地问道。
“我在这里，在上面呢！”
杰佩托和匹诺曹抬头看着天花板，发现那只能言善辩的蟋蟀坐在一根横梁上。
“哦，我亲爱的蟋蟀。”匹诺曹说，并礼貌地向它鞠躬。
“哦，你现在知道称呼我亲爱的蟋蟀了，但你还记得朝我扔锤子想把我砸死的事吗？”
“你说的对，我亲爱的蟋蟀。
你现在朝我扔锤子吧。
我活该！但是请饶恕我可怜的老父亲。”
“你们俩我都会原谅的。
我只是想让你想起很久以前对我所耍的花招，想告诫你，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们想在深陷困难的时候遇到善良而礼貌的人，那我们就必须善良而有礼貌地对待别人。”
“你说得对，小蟋蟀！你说的太对了，我要谨记你对我的教诲！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买下这间漂亮的小屋子的？”
“这间屋子是一只可爱的山羊昨天送给我的，它还长着蓝色的头发。”
“那只山羊去哪里了？”匹诺曹问。
“我不知道。”
“那它什么时候回来呢？”
“它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昨天它走的时候伤心地咩咩叫，在我看来，它好像在说：‘可怜的匹诺曹，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那条鲨鱼这会儿肯定把他吃掉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吗？
肯定是她——肯定是——我亲爱的仙女。”匹诺曹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匹诺曹非常伤心地哭了很长时间后，他擦干眼泪，又用稻草为老杰佩托铺了一张床。
他把杰佩托放在床上，然后对能言善辩的蟋蟀说：“告诉我，小蟋蟀，我去哪里能给我可怜的爸爸找到一杯牛奶呢？”
“离这里三块田的地方，有一个农夫叫约翰。
他有几头奶牛。
你去那里，他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匹诺曹一路跑到农夫约翰的家。
农夫对他说：
“你想要多少牛奶呢？”
“我想要一满杯。”
“一满杯牛奶要一便士。
先给我钱。”
“我一分钱也没有。”
匹诺曹既难过又难为情地说。
“那就糟了，我的木偶，”农夫说, “那就糟了，如果你没有钱，那我就没有牛奶。”
“真是太糟了。”匹诺曹说着准备离开。
“等一下，”农夫约翰说，“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你知道怎么把水从井里提上来吗？”
“我可以试试。”
“那你就去那口井那里，提满一百桶水。”
“好的。”
“你做完以后，我就给你一满杯又热又甜的牛奶。”
“我很满意。”
农夫约翰把匹诺曹带到井边，向他示范了怎么提水。
匹诺曹知道怎么做后，就开始干了。但他刚提了几桶，就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
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累的工作。
“直到今天，”农夫说, “都是我的驴子来帮我提水，但现在那头可怜的驴子就快不行了。”
“你能带我去看看它吗？”匹诺曹说。
“没问题。”
匹诺曹一进马厩，就看见一头小驴子正躺在角落里一张用稻草做成的床上。
它因为饥饿和工作过度而精疲力竭了。
匹诺曹看了这头驴子很长时间后，自言自语道：“我认识这驴子！我以前见过它的。”
他弯腰伏在这头驴子身上，问道：“你是谁呀？”
听到有人问它，这驴子吃力地睁开垂死的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回道说：“我是小灯芯。”
然后它就闭上眼睛，死了。
“哦，我可怜的小灯芯。”匹诺曹一边用微弱的声音说，一边从地上拿起一些稻草擦了擦眼泪。
“这头小驴子又没花你什么钱，你干嘛这么伤心？”农夫说，“我还能怎么样——我为它花了大价钱！”
“但是，你看到了，它是我的朋友。”
“你朋友？”
“它是我的一位同学。”
“什么，”农夫约翰笑着大喊道，“什么！你的学校里有驴子？你们到底是怎么上学的！”
听到这些话，匹诺曹觉得很羞愧，也很伤心，他没有回答，只是拿着他的牛奶回到了父亲身边。
那天以后的五个多月里，匹诺曹每天都是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然后到农场去提水。
每一天他都能得到一杯热牛奶，然后给他的老父亲喝，他的老父亲一天天地强健起来。
但匹诺曹还不满足于此。
他学会了用芦苇编织小桶，然后把这些桶卖掉。
有了这些钱，他和爸爸就不用挨饿了。
他还做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把又坚固又舒适的轮椅。在阳光明媚灿烂的日子里，他就用这把轮椅推着爸爸出去透透气。
晚上匹诺曹在灯下学习。
他用自己赚来的钱为自己买了一本二手书，那本书有几页已经丢了，但通过读那本书，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认字。
写字的时候，他经常把一根长木条的一端削成一个又长又细的笔尖来使用。
他没有墨水，所以就使用蓝莓汁或者樱桃汁。
渐渐地，他的勤奋努力有了回报。
匹诺曹在学习上和工作上都取得了成功，终于有一天，他有足够多的钱让他的老父亲安享晚年了。
另外，他还攒了一大笔钱，大约有五十便士。
他想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一身新衣服。
有一天，匹诺曹对他的爸爸说：
“爸爸，我要去市场给自己买一件外套、一顶帽子和一双鞋。
回来的时候，我会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你会认为我是一个有钱人。”
他从家里跑出来，又唱又跳地踏上了去村庄的路。
突然，匹诺曹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四处看了看，想弄明白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看到一只大蜗牛正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你不认识我了吗？”蜗牛说。
“既认识也不认识。”
“你还记得和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在一起居住的蜗牛吗？你不记得有天晚上它是怎么给你开的门，又怎么给了你一些吃的吗？”
“我想起来了，”匹诺曹大叫道，“快回答我，可爱的蜗牛，你在哪里离开我的仙女的？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原谅我了吗？
她还记得我吗？
她还爱不爱我了？
她现在离这里很远吗？
我能见见她吗？”
匹诺曹慌乱地一个接一个地问完了所有的问题，蜗牛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回答道：
“我亲爱的匹诺曹，仙女现在生病了，正躺在医院的床上呢。”
“在医院？”
“是的，真的。
她一直在忍受病痛的折磨，而且她现在连买片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这是真的吗？哦，我真难过！我可怜的，亲爱的小仙女！如果我有一百万的话，我立马就跑去给她！但我只有五十便士。
它们都在这里了。
我正要去买些衣服。
给你，小蜗牛，你把这些钱拿去给我的好仙女吧。”
“那你的新衣服怎么办？”
“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甚至愿意把我身上穿的破衣服卖掉去救她。
去吧，快点。
两天后你再来这里，我希望能再多给你点钱。
到现在为止，我干活是为了我的爸爸。
现在我必须也为了我的妈妈而干活了。
再见，我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
蜗牛一改往日慢吞吞的习惯，在烈日下开始跑得像蜥蜴一样快了。
匹诺曹回到家，他爸爸问他：
“你的新衣服哪里去了？”
“我找不到一件适合我的衣服。
我要改天再去看看。”
那天晚上，匹诺曹没有在十点睡觉，而是一直等到午夜才睡；他不是做了八个篮子，而是做了十六个。
他做完以后才去上床睡觉，而且倒头就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梦见了他漂亮的仙女，她微笑着，很开心，还亲吻了他，并对他说：“你真棒呀，匹诺曹！为了报答你善良的心，我原谅你以前所有的恶作剧。
孩子们能在父母年老多病的时候爱他们并照顾他们，哪怕他们不能成为听话、品行优良的典范，也同样值得表扬称赞。
继续好好做吧，你会得到幸福的。”
就在那时，匹诺曹醒了，睁开了眼睛。
他看看自己，发现他不再是个木偶了，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这时他是多么惊奇和高兴啊！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墙不再是茅草墙了，他就住在一个装饰得非常漂亮的小房子里，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房子。
他立马跳下床去看旁边的那把椅子。
他发现一套新衣服、一顶新帽子和一双新鞋放在椅子上。
他穿上衣服后，把手放进口袋里，然后拿出了一个小皮钱包，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长着天蓝色头发的仙女归还她亲爱的匹诺曹五十便士，并十分感谢他那颗善良的心。
匹诺曹打开钱包发现了钱，看——有五十个金币！
他跑到镜子前。
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镜子里一个高个子男孩看着他，那个男孩长着白净的脸庞、机警的蓝眼睛、深棕色的头发，还有微笑的嘴唇。
匹诺曹身边突然发生了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他几乎都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他揉了两三下眼睛，看看自己是做梦呢还是清醒的，他确定是清醒的。
“爸爸在哪里呢？”匹诺曹突然大喊道。
他跑到隔壁的房间，看见爸爸站在那里。爸爸一夜之间年轻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是焕然一新，而且他高兴得就像早晨的云雀一样。
他又成了木匠杰佩托师傅，正在努力地雕刻一个精美的画框，还在那个画框上雕刻花、叶子和动物的头。
“爸爸，爸爸，发生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告诉我吧！”匹诺曹开心地跑到杰佩托跟前，跳到他的脖子上，兴奋地大喊道。
“我们家所有这些突然的变化都是你的努力呀，我亲爱的匹诺曹。”杰佩托回答。
“我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啊？”
“是这样的。
当坏孩子变成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时，他们就有一种力量，能让他们的家变得幸福和快乐，而且还能让他们的家焕然一新。”
“原来的那个木头做的匹诺曹藏在哪里了？”
“他在那里呢。”杰佩托回答。
他指了指那个靠在椅子上的木偶，它的头歪向一边，两个胳膊耷拉着，两条腿也弯曲着。
匹诺曹盯着这个木偶看了很久，然后信心满满地对自己说：
“我曾经是个多么可笑的木偶啊！
现在我真高兴，因为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了！”
全书完
